握着茶盏的手明显颤了一下。
王令却像是没看见,继续道:“车夫证明煤从永泰后院拉出去,善堂残煤与旧砖窑废煤又对上了同一批试制煤。”
“可这些你都能推给下面的人,所以……”
王令说到这里,抬手指向吴管事。
“最后这个,才是给你准备的!”
赵万山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吴山!”
吴管事被这一声喊得身体一颤,却根本不敢抬头看他。
陆秉文冷声道:“把你方才在刑部说的话,再说一遍。”
吴管事脸色惨白。
“掌柜……”
“你敢!”赵万山猛地站了起来。
可这一次,不等他继续,一旁两名刑部差役已经直接往前一步。
吴管事浑身都在发抖,到了最后,还是闭着眼睛说道:
“昨日下午,是掌柜让我去长盛货栈找车,那十五块蜂窝煤,也是掌柜让我从后院试制的那批煤里挑出来的。”
“掌柜还说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昨夜……昨夜一定要让善堂里的人烧一整夜,若半夜有人觉得闷,把门开了,这趟便白忙了。”
赵万山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胡说八道!”
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一个犯了死罪的奴才,为了活命什么话不敢说?陆大人,你刑部总不能凭他一句攀咬,便定赵某杀人的罪!”
说到最后,赵万山终于连“王二公子”都不叫了,猛地转头指向王令。
“王令!你别以为有王家和英国公府给你撑腰,便真能在京城里只手遮天!”
他额角已经冒出一层细汗,可声音却反而越来越大。
“你做出蜂窝煤,坏了多少人的生意,如今又带着刑部的人来抓我,不就是想趁着这一场人命案,把挡你财路的人全清出去?”
“可你别忘了,京城的冬炭不是你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说动便能动的!”
“今日你敢抓我一个试试!”
赵万山一把撑住桌沿,目光死死盯着王令,像是终于把自己最后那点底气全搬了出来。
“永泰若倒了,广盛、丰和一样可以关门!”
“到了那个时候,京城冬炭一断,今年冻死的可就不是城南善堂这三十七个人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