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为何,他眼前突然浮现出不少前世经常在新闻里看过那些守在雪山、荒漠、边境线上的年轻面孔。
有人二十出头,有人刚当父亲,有人牺牲以后,留下来的不过是一张穿军装的照片,以及父母多年不愿收起来的一套旧衣服。
那时候隔着屏幕,他也会难受,也会敬佩,可终究隔着太远……直到今日,这些带着血的军报就摆在自己手底下。
王令低头看着册子中最后一页的最后一个名字。
李顺,十九岁,辽阳卫军户,左肩箭伤,高热三日,不治。
十九岁……比自己这具身体也只大四岁。
罗尚书站在旁边,嗓子也因为忙碌有些干涸沙哑。
“如今前线不是只缺兵……缺药,缺棉衣,缺粮,什么都缺!”
“去年军药旧案以后,该封的药封了,该抓的人抓了,新药却因为大雪堵在路上。如今伤兵一下多了近两万,前线军仓根本撑不住!”
他说着忽然死死抓住王令的手臂。
“贤侄!”
这一回,罗尚书声音里已经没有半点大年初二上门时的玩笑。
“老夫知道这差事不好办!义券仓促发行,也必定会有一堆麻烦!”
“可现在辽东每天都在死人!国库不是一文钱没有,可今年北地赈灾、漕粮补缺、军需调拨,到处都要银子……五十万、八十万两放在平时可以慢慢挪,可如今前线等不起!”
罗尚书眼睛已经红了。
“你能不能帮老夫一次?不是帮户部,而是帮前面那些还活着的人!”
王令没说话,手里的伤亡名册却不知不觉已经被他握紧了一些。
他脑子里忽然又冒出了不久前自己站在雪地里说过的那句话——但愿苍生俱饱暖。
当时他说的是那些买不起木炭的百姓,可苍生……又哪里只是京城城外那几个人?
这些大冬天守在辽东城墙上,拿命替后面无数人挡住女真人的兵,同样也是苍生。
王令缓缓吐出一口气,原本一路上想好的那些“不干”“不去”“防着杜文清”的念头,一点点淡了。
秦王想做什么,以后可以查。杜文清想给自己挖坑,也可以慢慢算。
可人命等不了。
尤其那些本来只是中了一箭、挨了一刀,明明还有机会活下来,却因为没药、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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