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
杜文清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意外,这么容易便认了?果然还是十五岁的少年。
在外面能写诗,能做蜂窝煤,也能仗着一身蛮力横冲直撞,可六部衙门与外面终究不同。
真正能把人折腾得寸步难行的,从来不是摆到明面上的刀,而是这些谁都挑不出毛病的小事。
杜文清心里松了几分,重新端起茶盏,语气也愈发温和。
“王公子能明白户部如今的难处便好,你也放心,明日等各司稍微腾出些人手,本官一定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王令开口打断他。
杜文清一愣。
王令却已经转过身,只随意摆了摆手。
“杜大人继续忙,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说完,人便直接走了。
杜文清盯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高大背影,嘴角终于慢慢勾了起来。
年轻人到底还是年轻人,受了点气,转身便走。
他倒也不怕王令回头去找罗尚书告状,值房是下面人腾的,人手确实紧张,哪怕闹到御前,他也不过一句“下官督管不严”,最多训斥几名书吏便能过去。
可义券若是办不好,那便完全不同了,过几日陛下亲自问起,他倒想看看,这位宫宴上把自己顶得哑口无言的王二公子,还能不能继续那般牙尖嘴利。
想到这里,杜文清心情终于好了不少。
他低头吹了吹手里的热茶,可刚准备慢悠悠喝上一口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乱哄哄的脚步声。
“前面的让一让!”
“桌子抬高些,别磕着门槛!牌匾先送进去,后面的跟上!”
杜文清动作猛地一顿,正准备开口训斥。
紧接着,砰!
值房的门再次被推开,王令去而复返。
而这一次,他身后还跟着方才督办处那四个人。
两名小吏抬着一张破旧书案,另外两人一左一右,扛着那块刚刚挂上去没多久的“义券督办处”牌匾。
那头发花白的老主事走在最后面,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复杂,显然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。
杜文清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王令,你这是做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