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梅斯总督府。
特奥多琳德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她昨晚确实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,把自己裹进柔软的被窝里,美美地闭上了眼睛。
然后……凌晨两点,她醒了。
翻了个身,睡不着,又翻了个身,还是睡不着。
她爬起来喝了半杯凉水,躺回去,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数羊。
数到三百多只的时候她放弃了,开始数大臣的名字。
数完国务秘书们又数总参谋部,数完总参谋部又数各邦国的王公贵族,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然后感觉才刚合上眼,侍女就来敲门了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?该起床了,今天要去视察工厂……”
她把脸埋进枕头里,发出一声哀嚎。
早知道昨晚就该听克劳德的话,先吃晚饭,散散步,等天色完全暗下来再洗洗睡,也不至于半夜醒来翻来覆去睡不着……
困困银渐层
她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来,揉了揉惺忪的眼睛,任由侍女替她更衣梳洗。
铜盆里的温水扑在脸上,蒸汽氤氲,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这舒爽,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圣诞夜。
说来也真是离奇,她当初之所以会注意到克劳德·鲍尔这个人,说到底就是因为一个梦。
那天晚上她睡得挺早,然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,她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,所有的画面都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,影影绰绰的,怎么也看不真切。
但她依稀记得一些碎片。
梦里好像有一场很大很大的战争,既不是普鲁士打丹麦那种,也不是普奥战争或者普法战争那种。
那场战争的规模大得离谱,大到她醒过来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。
她记得梦里自己好像住在无忧宫,不知道为什么,她总觉得那座宫殿在梦里变得很冷,冷得像一座巨大的冰窖。
然后她记得一个人,克劳德·鲍尔。
梦里的他也是她的顾问,站在她身侧,总是在说话,总是在写东西,总是在奔波。
但最后他好像身体垮了……也不知道怎么样了……
梦里好像还有很多别的东西。
泥泞的战壕,连绵不绝的炮声,望不到尽头的伤兵行列。
还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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