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头。
特奥多琳德抬起手,用袖口胡乱地擦了两下他脸上的泪痕和灰尘。动作笨拙而生硬。
“脏死了。”
她嘟囔了一句,然后收回手,退后半步,双手叉腰。
“……你有没有真的受伤?崩裂的碎石什么的,有没有砸到你?”
克劳德摇了摇头:“没有,陛下。我没有受伤,我很好。”
说着他还挺直了身体,以此证明自己很好。
特奥多琳德瘪了瘪嘴,没接话。
她心里酸酸的。
一方面是自己刚才骂得那么凶,又是拍桌子又是戳鼻尖,结果人家跟她说我的命都是你的,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。
另一方面……她没想到他是认真的。
她以为克劳德和其他人一样,说些漂亮话哄她开心。
可他真的去挨炮了,他真的把自己的命交到她手上了。
她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。
继位那年,她才十五岁。
那些老臣坐在会议室里,吵得不可开交。
她坐在主位上,像一件摆在货架上的商品等人估价。
萨利克法挡在前面,哥哥们也都死了。罗马尼亚的旁支不能继承普鲁士王位。其他分支要么改信了天主教,要么有些别的污点没法继承。
他们争吵着如何处理王位的问题,有人主张让哈布斯堡来继位,很快就遭到一致的反驳。
现在倘若普鲁士王位一直空悬,德国的合法性很快就会崩裂……
他们皱着眉头讨论完后一致认为,改宪法阻力太大……这涉及太多邦国权益和利益的划分,但改霍亨索伦的家法难度小的多……
他们一致决定,事已至此,废除萨利克法,总比德国四分五裂要好……
特奥多琳德其实不太想当这个皇帝。从小母亲就告诉她王位会吃掉你,将王位渲染的极其恐怖。
可她还能怎么办呢?
艾森巴赫走到她面前,单膝跪下。
“您想要成为德意志人的共主吗?您想要成为凯撒吗?”
她点了点头,她也没有别的选择。
然后呢?然后在那之后,没人真正将她当做皇帝。
她的确手握实权,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去重塑普鲁士,可以关闭议会,可以把宰相撤换,但那又怎样呢?
她能干什么?闲得无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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