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第一次真正使用“我回来了”。沈枝意去楼下拿快递,进门时故意说得很大声:“我回来了。”周妄在厨房:“嗯。”“你为什么只嗯?”“你要什么反应?”“不知道。”“那先嗯。”她换鞋走进去,“这个习惯可能要磨合。”“嗯。”“你看,又是嗯。”到了晚上,周妄从阳台回来,沈枝意在床上冲他招手:“你从阳台回来不算回家。”“没说算。”“那你刚才是不是想说?”“没有。”“你脸上有。”“你开始学我?”“近朱者赤。”睡前十分钟里,他们又讨论了一次最终答案。沈枝意问:“如果以后真的忙到十分钟都没有怎么办?”周妄回答:“那就五分钟。”“如果五分钟也没有?”“睡觉前看一眼。”“如果异地?”“视频。”“如果连视频都没空?”“发消息。”“那是不是已经变成规则升级?”“不是。”他看她,“只是意思一样。”
沈枝意明白了。他们真正想留下的并不是精确的十分钟,而是一天结束以前,还记得对方是自己要回去的人。她没有把这句写进任何地方。有些话不写也能记得。第二天收到周母清单的时候,她反而更轻松。因为经过这三天,她已经明白,任何清单都可以只是参考。做了就做,没做也没关系。当然,她还没看见那张清单里连续出现三次的“回爸妈家吃饭”。等真正看见以后,她才知道,周母所谓“随便写”,大概也只在最后一行是真的。她把清单重新折好放在餐桌上,忽然有点期待第二天。不是期待完成什么,而是想看看周母到底把“家庭”理解成多少件小事。周妄看她一眼:“不是刚学会不急?”沈枝意把纸翻过去:“我现在没有拆,是等明天认真看。”“差别?”“仪式感。”周妄笑。她自己也笑,承认这个家里真正不会消失的,大概就是她随时给普通生活增加一点仪式感的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