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至走近了一道垂花门前,她才恍然想起另一桩事来。
她在裴府住了两年,自是知晓当家主母要管中馈、要打点人情往来、要安排四季花木更换,这桩桩件件都是有迹可循的。
可这偌大的侯府,竟像是没有人在打理这些似的。
许岁宁忽然想起,先前在裴府听过一些关于长龄侯的传言。
大都是说他如何位高权重、如何深得圣心,也有底下人闲磕牙时顺嘴提过一句,说这位侯爷至今未曾娶妻。
她那时听了也没往心里去。
毕竟长龄侯年近而立,在她想来,姬长龄这样的年纪、这样的地位,内宅里即便没有正妻,也该有几房侍妾通房伺候着。
可眼下她一路走过来,所见到的侍从全是清一色的年轻小厮,廊下连一个端茶递水的丫鬟都没见着。
她忽然想起月容前些日子跟她嘀咕过的话。
“少夫人您不知道,外头都说长龄侯是‘铁打的孤星’。前些年先帝还在的时候,亲自给侯爷指过一门亲事,是丞相家的嫡女,才貌双全的。可侯爷愣是拒了。”
月容当时压着嗓子,跟说书似的:“先帝问为什么,侯爷只说了一句‘臣有放不下的人。’”
“后来先帝驾崩,就再也没有人敢给侯爷说亲了。”
许岁宁当时听了还是有些不大信的。
毕竟一个位极人臣的当朝帝师,能有什么放不下的人呢?
可此刻站在这个冷清的庭院里,她忽然有些信了。
若非心里真的住着一个人,怎么会让这样大的府邸空着这么多年?怎么会连一个通房都不纳?又怎么会连先皇的赐婚都敢拒?
那得是多深的执念。
然而这些感慨唏嘘,到底不是她今日踏进这座府邸的主要来意。
说到底,她今日来,是存了私心的。
她早已打定了主意要与裴知衡和离,他不爱她,她守着这个空壳一般的名分又有什么意思?
可裴知衡背后倚仗的,正是姬长龄这般人物。
她在裴府这两年早已看得明白,裴知衡面上清高,可他能在官场里走得这样顺遂,全因担了帝师侄子的名号。
若她贸然提了和离,裴知衡颜面扫地,姬长龄未必不会出手替自己的侄子遮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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