促的喘息。
“别动!”
刘三捏住胶皮管,放慢了血流速度,另一只手搭在阿四的脉搏上,屏气凝神地数了十几下。
过了大约半分钟,阿四的呼吸慢慢平下来,嘴唇上重新浮起一丝血色。
刘三长出一口气。
“没事了。流太快,身体一时受不住。”
白仁轩重新坐稳,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。
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,刘三仔细观察了阿四的面色和嘴唇,确认血色回来了,才拔出银针,用纱布把针眼堵住。
“脸上有血色了,脉搏也稳了一些。今晚能熬过去,就有救。”
白仁轩扶着墙站起来,眼前发黑,晃了两下。
阿青赶紧扶住他。
“叔,您慢点儿——”
“别大惊小怪的。”白仁轩推开阿青的手,走到阿四床边,低头看了看。
阿四的脸上确实多了一丝血色。呼吸浅,却还在起伏,不由长舒了口气。
白仁轩盯着阿四看了很久,一言不发。
“刘先生。”他没回头,“他还有什么危险?”
身后沉默了几秒。
“白二爷,有件事,我得跟您说实话。”
刘三洗着手上的血,声音变得很慢。
“输血只是续命。眼前最大的麻烦不是失血。”
白仁轩转过身,“那是什么?”
“那刀划开了腹腔,肠子受了损伤。我能缝皮肉,能止血,但肚子里头脏了。如果没有消炎药,两三天之内,腹腔会感染化脓。”
他把手在裤腿上擦干。
“到那时候,神仙也救不了。”
白仁轩没说话。
“需要什么药?”
“磺胺。”
两个字从刘三嘴里吐出来,整间屋子都安静了。
磺胺。
这东西白仁轩不陌生。一小瓶就要上百大洋。
军官的太太们买来治嗓子疼都嫌贵,更别说用在山沟里给一个刀伤病人消炎。
“贾爷,山里有这东西么?”白仁轩问贾胖子。
贾胖子摇头。
“没有。别说磺胺了,前年我托人从佳木斯买过一批止血药,路上被伪军截了,一针没剩。从那以后,山里弟兄受了伤,全靠草药硬扛。扛过去算命大,扛不过去——”
白仁轩的手指在大腿上慢慢收紧。
屋里没人说话。
风从石屋的窗缝里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油灯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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