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顺堂的热气从里到外裹了上来,带着一股子皂角和硫磺混在一起的味儿。
大堂不算宽敞,大池子热水冒着白烟,雾蒙蒙的,看不太清对面的人脸。
刘魁脱了衣裳,露出一身疙瘩肉,胸口有一道长长的旧疤,从左胸一直拖到肋下,皮肉翻卷着愈合的痕迹。
他大大咧咧地往池子里一坐,热水没到胸口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“真他妈舒坦。”
汪玉林跟着下了水,嘴里嘶嘶地抽着凉气,“烫烫烫。”
刘魁笑骂道:“烫就对了,不烫还泡个屁。”
楚河最后一个进去。水确实烫,但也确实舒服。一天的疲惫被热水泡开,骨头缝儿里都松开了。
但紧接着,搓澡的师傅过来,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,手掌跟砂纸一样。
楚河看了一眼那双手,默默往池子里缩了缩。
得,今天这澡,又是一场酷刑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道外安宁街拐角的胡同口,算命先生抱着那卷破布,脚步飞快地拐进了一条窄巷。
巷口有家旅馆,外边儿的招牌上写着“公共电话”。
算命先生将五角的纸币往桌上一拍,拿起听筒,转了几圈儿号码。
很快,那边有人接听。
“刘家的孩子回来了。带着两个同学。备桌好菜。”
对面嗯了一声,电话挂断。
……
七八个街区外的一处民房。
屋里已经坐着两个人。男的是军统负责行动的张海,剃着板寸,肩膀宽得能把门框撑满。
女的是“喜鹊”林秀,站在窗边,掀着帘子一角往外看。
“进去了。三个人。”
林秀问:“确认是刘魁?”
“确认。瞎子不会看错。”
张海站起来,从桌下拽出一个黑布包,打开。
里面是两把勃朗宁手枪,擦了油,乌黑发亮。旁边码着两排子弹。
他将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弹匣,咔、咔、咔,声音又轻又脆。
“车到了没有?”张海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到了,停在街尾,换了牌照。”林秀看了一眼窗外,“老朱开的,后备箱里还备了一把汤姆森。”
张海把枪别在腰后,拉了拉衣摆盖住。
“正门四个,后门三个,等他出来,在门口动手。两枪解决,上车就走。”
林秀摇头:“不行,门口不能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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