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山里的雾还没散干净。
汪国栋穿着旧棉衣,腰上别着驳壳枪,带着警卫连一百二十多号人,从黑石砬子的小路下了山。
对外的说法是检查各处防务部署,顺便巡视前沿阵地。
这种事以前也干过,不算稀奇。
几个团长营长在山门口碰见,还主动打招呼,问军长要不要多带几个人。
汪国栋摆摆手,说就看看,用不着兴师动众。
一百多人分成三路,间隔拉开,一直下山快到夜狼沟时,才突然被命令掉头,绕了一个远路往北麓方向走。
侦查连长对这一行军路线有些不解。
“军长,那边可是原始森林。”
汪军长不理会,带头前边儿行军。
在没有路的密林中穿行了近十里地之后,到了一座山顶的开阔草原。
汪国栋把几个排长叫到跟前,蹲在地上,用树枝在雪地里划了个草图。
“一排埋伏东边树林,二排西边,三排堵南面退路。机枪组架在这两个高点。”
一个排长问:“军长,打谁?这里能有敌人?”
“你别管,都埋伏起来,听我枪声为号。”
汪国栋把树枝一扔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。
“记住两件事。第一,不许生火,不许说话,不许有任何动静。第二——”
他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的脸。
“能活捉的,尽量活捉。”
没人再问了。
……
山上的日子照旧过。
下午的太阳难得好,风也不大。
马部长搬了个小马扎,坐在自己宿舍门口,靠着木墙晒太阳。隔壁的老周和小陈也出来了,一人抓了一把瓜子,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他视线越过半合的眼帘,不着痕迹地扫过宿舍前方那根晾衣绳。
现在那根绳子上空空的,什么都没挂。
太阳往西偏了一些,影子拉长了。
老周打了个哈欠,说要回去躺一会儿。小陈也站起来,说去伙房看看晚上吃什么。
马部长一个人坐着,正准备也起身活动活动腿脚。
脚步声从左边过来了。
马部长没转头,余光扫了一眼。
刘文华。
他端着一个木盆,里面叠着几件刚洗好的衣服,水还没拧太干,滴滴答答往盆沿上淌。
鼻梁上照旧架着那副裂了一条缝的眼镜,脸上带着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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