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元。
这一回不是随意的抚摸了。他的手指精确地按在特定的位置上——安全线的起始点,微缩印刷的区域,联邦储备银行印章的齿纹。
每一个细节都对。
切尔诺夫检查的是纸币纤维里那些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红蓝丝线。
细如发丝,随机分布,嵌在纸浆内部而非印刷在表面。
他用指甲尖挑了挑其中一根蓝色纤维,纤维微微翘起,确实是织入纸体的,不是后期喷涂。
纸张的手感——纯棉纤维制成,不同于任何商用纸张,摸上去带着一种独特的韧涩感,既不光滑也不粗糙。
翻到背面,拇指压在独立厅的雕版图案上,细密的线条凸起分明,指腹能感受到凹版印刷特有的墨层厚度。
再看正面富兰克林的肖像,刀刻线条的深浅过渡自然流畅,眼窝处的交叉排线精细到了极致。
完全正确。
完全正确!
切尔诺夫又抽出一张日元。
凹版印刷的深浅过渡,油墨在指尖摩挲时产生的微妙阻力,纸面上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凹凸起伏。
全对。
他拿起放大镜,凑到灯底下,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扫过去。
无缝。无断线。无偏差。
哪怕是微缩文字里那些不到0.1毫米的字母,笔画都清晰锐利,没有任何虚化和溢墨。
切尔诺夫的手开始抖。
这一回是真的抖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把放大镜拍在桌上,声音嘶哑。
“绝不可能。这是真钞。我干了一辈子这行,这就是真钞。纸张、油墨、水印、暗记,每一项都是原厂的东西。你告诉我这是伪钞?你在骗我。”
楚河坐在对面,没有动,也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,平静地看着这个经历过革命和战争的老人,在一箱钞票面前失态。
切尔诺夫不甘心。
他从箱子底层翻出英镑,翻出卢布,翻出日元,一张一张地检查,动作越来越快,越来越粗暴。纸张被他翻得哗哗响,放大镜在灯底下晃来晃去。
十分钟。
老人把最后一张钞票放下来的时候,整个人瘫在椅子里。额头上全是汗,衬衣领子被汗浸湿了一圈。
“怎么可能。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已经不像是在跟楚河说话了,更像是在和自己较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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