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编比预想中还要顺利。
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十四家当场签了字,剩下的三家说要回去商量。楚河不急。
他等了一天。
第二天下午,总参谋部作战处传来消息——炮兵团已经就位。
“打。”
楚河只说了一个字。
雪峰岭南麓的一片荒山上,三十二门七十五毫米步兵炮和山炮一字排开。炮口对准了对面光秃秃的山头。
第一轮齐射。
轰轰轰轰——
连续十六声闷响,炮弹拖着尾烟砸进山脊线上。泥土、碎石、树桩腾起几十米高。
第二轮。
第三轮。
打了整整四十分钟。三百多发炮弹倾泻在那座无人的荒山上,半边山头被削掉了一层皮,烟柱升到了云层底部。
炮声传出去四十多里。
鹰嘴崖的汤老四正在寨子里跟手底下的弟兄开会。桌上摊着那个铁皮箱子,十万美金码得整整齐齐,几十个汉子围在旁边,有人支持编,有人骂娘。
吵得正凶的时候,隆隆的闷响从山下传上来。
起初以为打雷。
汤老四推开门,站到寨墙上往远处看。
就看到对面十几公里外的荒山上全是青烟。,一团接一团,连成了片。
“妈的,这是炮。”身边一个当过伪军的老兵两条腿开始打颤,“75口径的,至少三四十门。”
汤老四的手搭在寨墙上,表情无比难看,知道这是先锋军来敲门了。今天才不回复,明天打的可就不是对面的山头。
炮声还在响。一发接一发,跟不要钱似的。
打了多久?汤老四没数,但身后那帮原本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弟兄,全哑了。
“汤爷,”那个当过伪军的老兵把声音压到最低,“三百发打底了。关东军一个联队的炮兵中队,一次演习也就这个量。”
三百发炮弹,拿来炸荒山玩。
这种财大气粗的打法,汤老四活了四十六年,头一回见。
当天傍晚,鹰嘴崖派了两个人下山。
不到一个小时,北沟的赵大虎也派了人。
石门岭的孙半仙最快,本人亲子骑着骡子就来了。三个人在冕山村的整编办公室门口碰了头,谁也没跟谁打招呼,低着脑袋鱼贯走进去。
登记。造册。盖章。
三家全编了。
整编办公室的上尉干事在表格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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