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是庄兴海。
他的左臂从肘部以下耷拉着,骨头断了,袖管里全是血,整条胳膊像根烂透的树枝一样挂在身侧。
右肩上也中了一发,军装被血浸透了,贴在皮肉上,分不出布和肉的界线。他的面前摊着一挺MG42,枪膛打开着,弹链空空荡荡。
他在喘气。很粗很重的喘气。每喘一口,嘴角就冒出一个血泡。
三个日军端着刺刀围了上来。
最近的一个离他不到四步。刺刀尖对着他的喉咙,就要捅下去。
“不要打死他,抓活的!抓活的!”一个军曹冲了上来制止。
庄兴海抬起头。
他看了看围上来的日军。一个,两个,三个。后面还有更多的人正在翻进壕沟。
他咧了一下嘴。
然后日军看见了他的右手。
那只手一直压在身下。这时候慢慢抽出来了。手指间夹着一颗手榴弹。盖子已经拧开了。拉火绳绕在他中指上,绕了两圈。
最近的那个日军瞳孔骤缩。他下意识地要用刺刀挑开手榴弹,但被庄兴海躲开,刀尖插进了胸膛两寸。
庄兴海没有给他第二步的机会。
他的右手猛地一抬。牙齿咬在拉火绳上,瞬间绷直。断了。
嘶——
引信燃烧的声音在壕沟里格外清晰。四秒延时。
围上来的三个日军同时扑向两侧。
庄兴海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,猛地站了起来,扑在了刚刚捅他一刀的鬼子身上。
这名鬼子,能够感受到庄兴海胸膛的炙热,和硬梆梆的膈应,他惊恐地想要挣脱开,目光只能看到,眼前嘴角那个不知道是笑还是痛的弧度。
轰——
爆炸掀起的土浪从壕沟里喷出来,扬起三四米高。碎石和弹片嗖嗖地往四面八方飞射。
半个小时后,高桥站在这满是尸体的战壕里。
他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转过头,对身边的副官说了一句话。
“这座山上,没有活着的支那兵了。”
暮色彻底沉了下来。黑虎山上最后一声枪响,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。
山脊线上只剩下硝烟和沉默。
“传令。”高桥的嗓子哑了。“各大队立即通过黑虎山,向南展开。北路部队全面出击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给师团部发报——黑虎山已于二十点五十分被帝国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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