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塔缓缓转动,黑粗的炮管对准了他。
高桥信一,握着军刀的手还举在半空中。刀刃上还沾着谁的血,在夕阳残余的光线里发暗。身旁一直搀扶着高桥的亲信,已经连滚带爬的跑了。
因为,坦克炮管的黑洞就停在他们二十多米以外。
炮塔下的观察窗打开,一个戴着皮帽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,对着高桥看了两秒,随即低头对车里喊道。
“等等,别开炮。”
炮塔里传出第二个人的声音,闷闷的,带着金属回响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看那个——肩章,军刀,这他妈是个大军官吧?”
观察手把望远镜递给车长。车长凑到从观察窗口往外瞄了一眼。
“狗日的,还是个大佐官。抓活的!”
车长按住车载通讯器的按钮。
“003呼叫各车,松林坪西北方向断崖林线出口,发现疑似日军高级军官,不要开炮,重复,不要开炮。通知步兵抓活的。”
通讯频道里嘎吱响了一下,回了一声收到。
坦克没有开炮,但也没有停。
三十七辆犀牛坦克——T-34的钢铁身躯——从林线里一辆接一辆地涌出来。
履带碾过松林坪边缘的碎石和草皮,柴油发动机的轰鸣连成一片。
第一辆从高桥身边三米处开过去。
地面在持续的、沉闷的震动。
一辆坦克几乎擦着高桥信一的左手边通过,他的军刀蹭在了钢铁之上,发出嘎嘎嘎的金属摩擦声。当柴油尾气喷在他脸上,呛得他咳了两下,才终于反应过来。
现在应该干什么?举刀砍坦克么?
不,这样似乎显得他太过愚蠢。
炮塔上的机枪朝着远处还在奔跑的人影扫射,弹壳叮叮当当地从炮塔上弹落,有几颗滚到了高桥的靴子旁边。
第四辆。第五辆。
高桥的手松了。
军刀从手指间滑落,刀身插进泥土里,刀柄歪在一边。
他两条腿的力气全没了,膝盖一弯,整个人跪在了地上。
第九辆坦克从他面前轰隆隆地碾过去。履带带起的泥块甩在他的右眼处,他没有躲,也没有擦。
j就这么像是失了魂一般跪着。
军帽掉了。头发散下来,贴在满是灰土和血痂的额头上。
瞳孔散了焦,映着钢铁履带翻卷泥土的画面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