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老孙头来到了紫云台,经受了近乎严苛的搜身,才被带到房间外。此时,门没有关,里边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“咚咚咚。”
年轻参谋轻轻敲门。
“那先这样吧。”楚河对罗严说了两句,朝着门外点了点头。罗严立正离开,在与老孙头擦肩而过时,两人有着短暂的目光交流。
“楚司令。”老孙头站在门口,腰板挺得很直。
“孙老先生,请进来坐。”楚河转过身,朝桌上的暖水瓶扬了扬下巴,“喝水自己倒。茶是没有了,白开水管够。”
楚河叫他是孙老先生。而不是职务。这一点,老孙头立刻捕捉到了。这次会面,不是上下级之间的谈话。
而且,楚河刻意营造出随意的气氛,稍微压住了老孙头心中的惶恐和紧张。
但老孙头没坐。他走进来,在屋子中间站定了。
沉默了几秒。
老孙头开口了。
“楚司令,我是个粗人。活了六十三年,当了大半辈子土匪。不会拐弯抹角说话,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。”
“我儿子孙铁柱,犯了军法。谎报军情,贻误战机,见死不救。哪一条拎出来,都够枪毙的。”
楚河没说话,端着缸子喝了一口水。
“我不是来替他喊冤的。”老孙头说。“他该受的罚,一条都躲不过。”
楚河把缸子放下。
“那孙主任今天是来——”
“我是来求楚司令一件事。”
老孙头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。
“铁柱他娘死得早,是我一手拉扯大的。我这辈子没尽到什么当爹的责任,小时候没让他好好念书,长大了又跟着我当土匪,刀尖上舔血。后来又跟着我打日本人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但我没教好他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。但比前面所有的都重。
“我知道军法无情。我也知道,黑虎山上死了那么多人,人家也有爹,也有娘,也有老婆孩子。我不能说‘我就这一个儿子’,就让别人的儿子白死。”
老孙头的眼眶红了。但没有泪。六十多岁的老土匪,眼泪早就流干了。
“我只求楚司令一件事——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。别让他死在军法处。让他死在战场上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。
楚河靠在窗台上,看着老孙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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