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一段铁轨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列车缓缓减速,月台上的人影从模糊变得清晰。
上海。
被称为东方巴黎,目前这个世界上,最繁华的城市之一,也是远东最重要的经济中心。
楚河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。
月台上人山人海。
穿长衫的、穿西装的、穿旗袍的、穿工装的,挑着扁担的苦力、举着牌子的接站人、推着行李车的脚夫——乌泱泱挤在一起,嘈杂的叫喊声隔着车窗都能听见。
和哈尔滨完全不一样。
哈尔滨的火车站,再挤也透着一股北方的粗犷和空旷。上海的空气都是稠的,每一寸空间都被人和声音填满了。
火车停稳。
楚河没有立刻起身。他坐在座位上,透过车窗,看到陈水生从隔壁包厢出来,手里拧着只行李箱,身后跟着两个人,三个人一前一后,从头等车厢的门下了车。
林让,正式登场。
他将用以假乱真的档案,替代楚河去打工。
而楚河,将以楚天的身份,在上海杀人。
“老板,我们下车吧?”小马低声道。楚河点点头站起来,整了整大衣领子,将帽子戴上,在五六个人的簇拥下,从另一侧车门下了车。
小马则跟在身边,手里提着楚河的皮箱,看起来像一个下属。
月台上的冷风裹着煤灰味扑面而来。楚河把围巾往上拢了拢,混入人流中。
身后,十一二个人从不同车厢、不同车门鱼贯而出,散落在月台各处。
“老板,尾巴还在。左后方第三根柱子旁边,灰色大衣。要不要处理掉?”
处理掉,就是说小马动了杀心。
楚河脚步稍稍一顿,“一个小混混而已,教训一顿算了。”
“是。”
从火车过了徐州,楚河就察觉到就有人在盯。
从徐州开始,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人。
手法不算专业,典型的铁路眼线。大概率是盯着头等车厢、专门物色肥羊的本地势力。跟NKVD无关,跟日本人也无关。
楚河觉得,没必要对一个小瘪三就大开杀戒。但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,他既然敢跟踪,身后就一定有人。
小马步伐稍稍一停,小声对身后两个穿着简单的壮汉说了两句,两个东北大汉从人群中分出来,不紧不慢地往月台左后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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