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处长,你说上海这地方,女人裙子都穿到膝盖上边了?”
屋外的走廊里,几个黑衣汉子蹲在墙根底下抽烟。一个络腮胡子问。
小马把烟从嘴角挪开,吐了口白雾。“你在冰城没见过?”
“冰城冷啊!裹得跟粽子似的。”络腮胡比划了一下,“我前天在霞飞路看见一个,那腿——我跟你讲,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。把我眼睛都看直了。”
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话:“你盯人家腿看,人没报警?”
“谁盯了!我就瞅了一眼!”
“一眼瞅出鸡蛋的质感来了,你是属放大镜的?”
几个人哄笑起来。
“你别说,过几年灭了日本人,打完了仗,老子也要找个这样的婆娘。”络腮胡满脸憧憬。
“你就不怕被人惦记?”
“我草。”络腮胡大怒,“我看谁敢!”
这时候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二壮。
那个圆滚滚的身影从拐角处冒出来,怀里抱着一个油纸包,左手还攥着三根糖葫芦,腮帮子鼓着,嘴角挂着一粒芝麻。
“聊什么呢,哥几个!”他嘴里赛着东西,含混不清地喊,“城隍庙的小笼包,绝了——一口下去汤汁能喷三尺远。”
“你他妈又去买吃的?”络腮胡瞪眼。
“什么叫又?”二壮义正词严地把油纸包往地上一墩,蹲下来拆绳子,“这叫侦察。我在排队的时候听见隔壁卖馄饨的老板说,蒲石路那边——”
“蒲石路的事儿你别操心了。”小马赶忙打断。
二壮缩了缩脖子,嘿嘿一笑,从油纸包里摸出一个包子递过去。“马处长,尝尝?”
小马摆了摆手。
“不吃拉倒。”二壮自己咬了一大口,汤汁顺着下巴滴到棉马甲上。
他浑然不觉,一边嚼一边竖起大拇指,“上海人会吃啊,这玩意儿要是搬到冰城去,开业第一天就得排到解放碑——”
“冰城有解放碑?”瘦高个问。
“先生说的到解放碑。实在没有那就排到松花江!”
众人都觉得有道理。络腮胡从二壮手里抢了根糖葫芦,咬了一口山楂,酸得龇牙。“操,这也叫糖葫芦?冰糖跟纸片似的薄。”
“人家那叫精致!”
“精致个屁。还没我们冰城老太太做的好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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