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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师傅。”
周铁生抬起头,眯着眼睛看了两秒——他不戴眼镜的时候,三米开外的人脸就是一团模糊。
“哦,孙记者。”他把镰刀放在铁砧上,用围裙擦了擦手,“有事儿?”
“刀崩了个口子。”孙慧兰把布包解开,递过去。“能修吗?”
周铁生接过刀,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那个豁口。
“能修,不算大事儿。回个火,重新开一下刃就行。”他把刀放在工具台上,“你等会儿?还是明天来拿?”
“明天来拿吧。”孙慧兰往铺子里扫了一眼,目光在墙上的几把成品刀上停了停,“对了,周师傅,我上次来的时候好像没见你门口挂那块标语牌子。新写的?”
“啊,上周刚弄的。”周铁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,“我看各家铺子都应该有点宣传标语。我不会写字儿,就自己瞎划拉了几笔,丑是丑了点。”
“挺好的。有精气神儿。”
孙慧兰又看了一眼门廊上那块板子,目光在那行字上滑过,随口道:“'赶跑日本狗强盗'——这个接地气。比我们写的那些官样文章强。”
周铁生被夸得有些局促,搓着手嘿笑。
孙慧兰收回目光,语气随意地说了一句:“周师傅,你这铺子里炉火烧得旺,外头冷,我手都冻僵了。能进来烤火不?”
“哎,能,您请进。”周铁生连忙侧身让出路来。
孙慧兰走进铺子里,站在炉火旁边,伸出双手对着火苗搓了搓。炉火的热气扑在脸上,把她白得发光的皮肤映成了一层暖红色。
“周师傅,听说你是沧州来的?”
“是。河间府周家庄。”
“沧州出武术,也出铁匠。”
“嗨,我那点手艺算不上什么,就是跟我爹学了几年打铁。”
孙慧兰点头。沉默了两三秒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周师傅,你平时走南闯北,到各个地方去打铁,知道有一个叫雷家坳的地方么?”
听完,周铁匠手上的活稍稍一顿。
孙慧兰这句话里,走南闯北不重要。到各个地方去打铁什么的,也不重要。
但“雷家坳”这三个字,很重要。
后边的每一个字,包括每一个“的地得”的介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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