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四合。
冰城的各个角落，一张网正在悄然收紧。
道外，龙四的公馆外墙根下，两个便衣蹲守了整整一下午,没挪窝。
道里,周乙下班回家的路口，多了一辆平时不见踪影的黑色轿车,车里坐着俩穿便装的日本人，手插在怀里,谁都看得出来鼓鼓囊囊的是家伙。
哈尔滨大学后门，黄山刚锁上办公室的门,楼下的传达室里,多了个陌生面孔,一直盯着他的方向。
……
三十几张网，等着一个信号，在同一个时间点收拢。
而此刻，楚河站在镜子前,系着领带,神情松弛，好像今晚是去赴一场老友叙旧的家宴。
司机在楼下按了两声喇叭。
楚河拎起大衣,下楼,上车,一路无话。
玉泉楼门口,灯笼挂得整整齐齐,一派太平景象。
原野从楼梯上快步迎下来，“楚股长,来了来了？快请快请，高桥课长已经久等了。”
楚河看了一眼，酒楼里静悄悄的,没什么异常,进门的时候只扫到两个眼神不太对劲的伙计,别的什么都没有。
看来，这高桥是担心提前埋伏被看出什么端倪来。
楚河脸上不显,笑着往楼上走。
包间里头,烟雾缭绕,十几号人齐刷刷站起来。
“楚股长来了!”
“楚先生辛苦!”
主位旁边,坐着一个陌生的日本人,细长脸,眼镜片后头一双眼睛盯着门口，透着股审视的劲儿。
原野赶紧介绍。
“这位是新京宪兵司令部情报课长,高桥课长……这位是特务科的楚河楚股长，司令官的左膀右臂。”
高桥听到“楚河”这两个字，顿时激动起来。
他努力强迫自己按下情绪，站起身伸出手,挂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笑容。
“楚股长,久仰大名。”
楚河仿佛没看到伸过来的手，径直走了过去。
呃……
包间里瞬间静了半拍。
高桥的手悬在半空,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楚股长,请坐。”
楚河这才落座,语气淡淡。
“高桥课长，大老远从新京跑一趟过来，有些辛苦了。”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
高桥陪着笑,桌子下的拳头捏了捏，心里把这笔账记下了。
不急。不急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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