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嘿嘿笑了两声,露出一口白牙,夜色里亮得晃眼。
“跟我义父学的,义父打架之前也爱盯人手,他说看一个人动不动手比听他说什么管用一百倍,嘴巴可以骗人,手骗不了。”
车轮压过一段碎石路,颠得厉害,蓝太平扶稳车沿,等路面平了才接着说。
“左边三个负责第一波攻击,抽刀就砍,右边三个负责堵退路,扑上来摁住人,六个人配合着干,一个照面就能把一桌子的人全放倒。”
他说到这里嘴角撇了一下,带着点不屑。
“要我说,这帮人真动手也就那点花招,放到大明军营里随便拎个百户出来都能打他们三个。”
林远没接这个茬,静静的坐在车上。
回营的路上经过栈桥边的空地,渔民的摊子早收了,只剩几根竹竿插在沙地里,挂着没来得及取走的渔网,风把网眼吹得鼓起来,月光底下像一面面透明的墙。
进了营门,蓝太平去安排夜巡的事,林远回了中军帐,没有点灯,和衣躺在行军榻上,盯着帐顶的横梁看了一阵。
今晚禑王单独留李茂方说话,留的时间长还是短,说了什么,这些他暂时不知道,但禑王在宴席上亲自走下王座给李成桂敬酒、又给自己敬酒的那个动作,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能做到那个地步,要么是有人教过他,要么是他自己被逼出来的。
不管是哪种,都说明这个少年国主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。
翻了个身,帐外巡逻兵的脚步声一阵一阵地过去,铁甲片的碰撞声规律得像钟摆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。
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天刚亮,帐外的空气冷得扎脸,林远拿凉水擦了把脸,换了身利索的常服,走到中军帐的时候,桌上已经摆好了热粥和咸鱼干。
吃了几口,他叫来传令兵,让蓝太平派几个脑子灵光的兵丁到驻地附近的高丽渔村去,找当地渔民打听,看有没有人往北边极远的地方走过,走到过海峡对面去的。
传令兵跑了出去,帐帘在身后晃了两下。
林远把桌上的海图铺开,拿镇纸压住四角,视线落在高丽半岛北端以上那片的区域。
那片土地底下藏着的东西,比日本的银矿还要让他惦记。
林远盯着那段轮廓看了很久。
蓝太平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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