缸里,声音沙哑。
话音未落,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撞开。
“第三起了!”
蒋峰冲进来的时候带进一股夜风的寒气,他脸色惨白,嘴唇发紫,手里攥着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,蓝光映得他眼眶发青,像两团淤伤。
“城队!北江三中,美术教室!”蒋峰把平板拍在桌上,屏幕上的照片让在场所有人呼吸一滞。
照片里,一个女孩穿着一件沾满颜料的白色围裙,双膝跪地,上身挺直,双手在胸前十指交扣,抵于心口。
头颅微低,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右手腕被割开了,血顺着指尖滴下来,在手背上积成一小洼,然后顺着指缝流进胸前的围裙,把白色的布料染红。
而她的正前方,是一面碎裂的落地镜。
镜子从中心向外呈放射状龟裂,像一朵盛开的花。每一块碎片里,都映着一个跪姿的人。
模样不是女孩,是一个清瘦的男孩,左眼的位置是一个血窟窿,右手软软垂着,像一段枯萎的藤蔓。
“陈默。”沈翊的声音从白板前传来,轻得像一缕烟,“被苏雯用画笔捅瞎左眼的男生。”
短短两分钟,李晗已经调出来了女孩,苏雯的完整档案。
杜城狠狠抓起外套,“走!”风风火火的带着队友出发。
一行人赶到北江三中的美术教室已经是半夜十二点。
学校深夜断电,整栋楼像沉在浓稠的黑暗里。警用手电的光柱切进来时,浮尘像无数受惊的虫豸在光束中疯狂飞舞,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、陈年颜料,和一种极其浓烈的、甜腻到近乎腐烂的香气。
像是有人把整罐蜂蜜倒进了一坛正在发酵的腐乳里,闻久了让人太阳穴突突直跳,眼前泛起一层淡紫色的光晕。
苏雯跪在画架前。
那件沾满颜料的白色围裙,已经彻底从胸口到下摆,被血浸透成一幅抽象的红黑油画。
双膝间距与肩同宽,背部挺直,大腿与小腿呈精确的九十度,脚尖并拢,像一尊被卡尺量过、被模具浇铸出来的瓷像。右手腕垂在身侧,七道平行的切割创排列得近乎整齐,类似一把细齿梳狠狠梳过皮肉。
前六刀较浅,只是划破了表皮和真皮,最后一刀深达皮下,斜斜切入,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桡动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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