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起身,看向方悦,女孩还在喃喃自语,手指在羊毛毯上无意识地比划着,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形的轮廓,像花瓣,又像漩涡。
“让她休息吧。”杜城说。
走出疗养院时,昏暗的天空升起一缕光照映在三人郁闷的脸上。
蒋峰跟在杜城身后,低声说:“城队,方悦这边……铁证。她连床都下不了。”
杜城拉开车门,坐进去,没说话直接点了根烟。
疗养院的铁门在身后合拢时,发出一声沉闷碰撞声。
沈翊帆布鞋的橡胶底碾过停车场湿漉漉的柏油路面,发出细微的黏着声。
北江的雨刚停,空气里还浮着一股消毒水混着苔藓的腥气,像久病不愈的伤口在缓慢渗液。
他的脑海里还残留着方悦空洞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在疗养院惨白的日光灯下,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棕灰色,瞳孔涣散得像是被水浸泡过的宣纸。
“沈翊?”杜城都要发动车了,见他没跟上,皱眉回头。
车子驶出疗养院,他们要去医院找陈默。
杜城的手机突然炸响。
李晗爆炸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“城队!北江三中体育馆!陈浩……陈浩出事了!保护他的两个兄弟被打晕在消防通道,陈浩……不见了!”
杜城的脸色瞬间沉下去,像一块被扔进冰窟的铁。
苏雯出事后,他派人把北江三中类似霸凌情况的学生都保护起来,陈浩就是其中一个。
“北江三中!”
下午两点,北江三中体育馆。
地下室的铁门虚掩着,门缝里渗出一股腥甜的气息,混着橡胶地板特有的刺鼻味道,像某种野兽的胃囊被剖开了。杜城推门进去,手电光柱刺破浓稠的黑暗,首先照亮的是满地翠绿色的枝条。
不再是花了,居然是水柳的枝条。
一根根柔韧的、带着嫩叶的柳条,被极其精巧地编织成一张圆形的跪垫,经纬交错,像一张网,又像一只向下垂落的、正在祈祷的手,静静地躺在铁笼正下方。
柳条上还沾着水珠,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,仿佛刚从北江的江堤上折下,带着江水的寒气。
陈浩跪在柳条编织的跪垫中央。
上半身前倾,额头抵着一面碎裂的落地镜,双手合十放在腹部,指骨已经变形。身下是一滩浓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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