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的管事分坐两边,为几处生意的归属唇枪舌战,为抹不平的账互相攻讦推诿,真心实意来拜年的有几人?
他倦极,视线飘向院落,几个和他同龄的小孩穿着鲜艳的新衣服,追逐着玩竹蜻蜓。
收回视线静静的看着下面的一场场闹剧,面色嘲讽,就这样一年复一年。
堂上坐着一个小孩,堂下一群魑魅魍魉。
他又看到已是少年模样的自己坐在内书房,房内点了一盏昏黄的小灯,案上放着一册账本,乔仲推门而入,他听见自己冷静的说:“乔叔,我要杀了齐正远。”
乔仲一愣,没有问为什么,只低声道:“我去组织人手。”他永远这样无条件站在自己身后。
又经历一番血雨腥风,他亲手杀了齐正远,那个一手扶持自己上位的叔叔,齐家又一次内乱。
那一年,他十五岁。
他看到自己越来越偏执,行事越来越疯狂,齐家不满他的人日益增多,人人骂他白眼狼,想要他死的人也越来越多,隔三岔五刺杀一场,他一次又一次的受伤,一次又一次的躲过,甚至有一次伤重到昏迷一个月,他醒后进行的是更加疯狂的报复,清除。
后来齐家人人自危,除了乔叔,没人敢近他的身,从此,齐家成了他的一言堂。
那一年,他十九岁。
无数刀光剑影划过他的脑海,与刺耳的铃铛声绞缠在一起。
他头痛欲裂,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一身杀意的自己。
恍惚间,他听到有人喊小齐,有气息靠近他身边,身体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混乱,抽出匕首抵在对方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