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爷子点了点头。
这个重孙女有他当年之风。
周霆宴亲自开车,金晚笙坐在副驾驶,周怀瑜则背着行军包坐在后座。
吉普驶出京市时,天还没有完全亮,道路两旁笼着一层浅淡晨雾,城市里的灯火一盏盏被抛在身后,日夜不停地赶路,平原逐渐变成黄土高坡。
再往西,熟悉的戈壁与连绵荒山终于出现在视线中。
一路上,周霆宴几乎没有说话。
周怀瑜几次抬头看向前排,只能看见父亲握着方向盘的手始终很稳,侧脸也和平日一样冷静。
可她注意到,他的下颌一直绷得很紧,偶尔金晚笙将手放到他手臂上,他才会稍稍放松一些。
吉普车开到了军区,他们没有回家属院,家属院的房子已经交给上面了。
也没有回军区招待所。
而是直接去了葬着王磊他们的烈士陵园。
周怀瑜看清石碑上的字,身体慢慢坐直:“爸爸,我们先去烈士墓园?”
“嗯。”周霆宴目视前方,“在你正式报到以前,该先带你去见几位故人。”
这座墓园,周怀瑜从小便听父母提起过。
小时候父母答应,等她与哥哥长大,便带他们来看看王磊叔叔,张建国叔叔和其他牺牲的战士。
后来哥哥出国,她进入军校,周霆宴与金晚笙又始终忙于各自工作,那次约定便一拖再拖。
直到她即将走进父亲曾经战斗过的队伍,这场迟到了多年的见面才终于到来。
吉普尚未停稳,周怀瑜便隔着车窗看见了山坡上的红。
红色的花朵铺天盖地,从山脚一路蔓延到坡顶。
多年以前,金晚笙亲手种下的沙漠玫瑰早已生根分枝,在战士们和家属院众人的照顾下,一年年沿着石板路铺展开来,将原本寸草不生的墓园变成了红色的花海。
正值花期,千万朵沙漠玫瑰迎着秋日阳光盛放,深红花瓣层层叠叠,随着山风一浪又一浪地起伏。
远远望去,仿佛漫天红霞从天边坠落,又像一场永不熄灭的大火,将整座山坡映得赤红。
灰色墓碑静静立在花海之间,那浓烈颜色既像他们曾经洒在边境上的鲜血,又像鲜血从黄土中重新生出了生命。
周怀瑜站在墓园入口,许久都没有迈步。
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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