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盖确实比缆绳硌得多。
周守拙抱了一会儿,便换了个姿势。那东西半人宽,边缘还烫过几道黑印,横着放占地方,竖起来又顶下巴。他活了这些年,飞升的雷劫都挨过了,头一回发现替人藏东西也是门学问。
陆沉坐在旁边,朝他怀里看了一眼。
“抱稳些。”
“你要喜欢,给你。”
“人家托的是你。”
“你接住的。”
“可我递给你了。”
周守拙刚要说话,舱门开了一条缝。
那灰衣少年探出半张脸,先看周守拙,又看炉盖。教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,叫人把最后两箱药搬到后舱。少年连声应着,临走前冲周守拙双手合十。
“前辈,再帮我一小会儿。就一小会儿啊。”
“你这‘一小会儿’,到底有多久?”
“等教习消气。”
“那可难说。”
少年脸皱成一团。他还想求情,舱内又催了一声,只好跑去搬药。
青木舟已经穿过第一层云海。船底的阵纹压着风,甲板仍有轻微起伏。几个年轻弟子抱着成摞的入门册来回穿行,走到周守拙身边时,都要多看一眼他怀里的炉盖,偏偏没人敢问。
周守拙低头看看自己那身旧道袍,又看看炉盖。
“他们该不会以为是我的吧?”
陆沉认真想了想:“很像。”
“哪里像?”
“都旧。”
周守拙抬脚便要踹他。
陆沉笑着往旁边让了让。那一脚自然踹空,周守拙也没真想踹中,收腿时顺势把炉盖靠上船舷。
灰衣少年抱着药箱从舱里出来,见状赶紧跑来。
“别、别靠那儿,掉下去就找不着了。”
他把药箱搁在两人脚边,伸手扶炉盖。箱顶压着几本薄册,边角都卷了,一张散页从最下面滑出来,正落在周守拙鞋面上。
“你的书也不要了?”
“玄老的。”
少年腾不开手,只能朝船尾努嘴。
周守拙弯腰捡纸,本来想替他塞回去,目光却被末尾那行字拦住。
纸上涂改得厉害。什么五行、内景、法随心走,字写得密,周守拙一眼没看明白。
唯独最下面留着很大一块空白,空白中只压着七个字。
请天地勿助我。
墨色很深,落笔的人大概在这里停过许久。
“这位玄老,口气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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