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地方。
周守拙跟着下船,在堤上站住。
一个镇学教习抱着名册从人群里挤出来,朝船上的弟子招手,嘴里还在问印泥放哪儿去了。
“红盒子,这么大。谁收的?”
他伸手比画了一下,又腾出一只手扶住快掉下去的册子。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叹了口气。
少年指了指他胳膊底下。
教习低头,脸上一热。
“啊,在这儿。你们先把东西放上去吧,舱口有人接。你爹呢?刚还见着他。”
少年转过身,冲长堤那头喊:“爹!叫你呢!”
人堆里,一个肩膀宽厚的汉子应了声,提着两只大包袱挤出来。
“急什么,东西又不会长脚跑了。”
“你都回去三趟了。”
“头一趟拿被子,第二趟是你娘忘给的鞋。这一趟——”
他摸摸腰,神色微变。
少年立刻拦住他。
“带了!腰带底下呢!”
汉子摸到钱袋,松了口气。
周守拙看得直乐,给父子俩让开路。那少年上船时脚下很快,父亲却被包袱挡住了眼睛,试了两下才踩上搭板。
“送孩子出门,用不着搬这么多吧?”周守拙笑道。
汉子偏过头:“两个人用的,得多带点。”
“你也去?”
汉子抬脚踩上搭板,听见这话又转回来,嘴角藏不住地往上翘。
“我也考上了啊。”
周守拙一愣。
少年抱着自己的小包袱,在前面补了一句:“他比我考得还好。”
“你才学多久?急什么。”汉子笑着抬脚,“前辈,劳驾让让,我这包里有罐酱,歪了不好收拾。”
周守拙又往旁边挪了挪。
汉子侧过身,让包袱从栏杆间挤了过去。儿子伸手接,他却只肯交出轻些的那个,另一个一直提进舱里才放下。
“这个别坐,里面有吃的。”
“谁会坐酱罐啊。”
“上回是谁把鸡蛋坐了?”
少年往舱外看了一眼。
“爹!这事就不用跟人家讲了吧!”
陆沉走到他旁边时,他还望着父子俩的背影。
两人把包袱放在舱门边,儿子嫌父亲带的东西占地方,父亲则忙着把最上面那包点心拆开,让他先垫垫肚子。
“都是学徒?”周守拙问。
镇学教习正好抱着名册经过,听见便接了话。
“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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