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你们不是数字，也不是可以被抹掉的错误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却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传得很远。
旧诊所的灯罩忽然轻轻晃动。
墙角的灰尘无风而起，像有许多看不见的小脚在地上跑动。
林晚晚握紧了手里的朱砂盒。
陈道玄则继续画符，没有受到影响。
每一张黄纸落下，地下的阴脉便收缩一分。
三十六枚铜钱被他按入地面，铜钱之间以朱砂线相连，形成一道完整的引魂通路。
九盏长明灯依次点燃，火焰全都朝着旧手术室的方向倾斜。
“阵法是不是已经完成了？”林晚晚问道。
“只完成了骨架。”
“还需要什么？”
“需要有人真正承担这份因果。”
刘德昌抬起头。
“我来承担。”
陈道玄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承担不了三百条命。”
“但你可以让后来被遗弃的孩子，不再走它们的路。”
刘德昌重重点头。
“基金会继续扩大，妇幼保护中心也一定建起来。”
“不是建起来，是把这栋房子捐出去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陈道玄继续在最后一叠黄纸上落笔。
随着符文成形，旧诊所深处突然传来密集的哭声。
不像一个孩子，也不像几十个孩子。
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挤来，震得墙面上的灰尘不断落下。
刘德昌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它们是不是不愿意接受？”
“它们只是害怕。”
“害怕什么？”
“害怕又有人进来，最后却把它们留在这里。”
陈道玄将最后一张符贴在铁盒上。
黑色雾气立刻从盒缝中渗出，撞在符纸上后不断扭曲。
陈道玄抬手结印，九盏长明灯的火焰同时稳定下来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不会再有人把这里封死。”
“老夫会打开一条路。”
“但能不能走出去，还要看它们愿不愿意放下怨气。”
话音落下，所有哭声同时停止。
地下室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。
陈道玄却知道，真正的超度还没有开始。
现在只是阵法完成了第一步。
等到傍晚阴阳交替之时，三百二十七道魂念会全部显形。
那时，整个旧诊所都会成为一座哭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