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张着,根底下已经叫虫蛀空了半截。
树倒猢狲散。
他得赶在树倒之前,把自己摘出去。
可越摘,越摘不干净。
窗外,天阴着。
天气预报说,今夜有雨。
……
消息传回青石坞,是当天下午。
老鬼亲自跑了一趟乱石坡。
"爷。"他蹲在下头,仰着脸,"那女娃叫人栽了。通报上午出的,说她通敌,全网协查。头发丝儿大的事,闹这么大,摆明了是有人急了。"
林非坐在石凹里,听完,从怀里摸出那张写着名单的纸。
纸上的人名,一个一个排着。
他看着最末尾的"赵奎"两个字,看了片刻,用手指把它圈了出来,挪到了前头。
"爷,"老鬼迟疑了一下,"这人的账,要不先放放?眼下兽潮……"
"放不了。"林非把纸收起来,"他急了。人一急,就乱动。乱动,就露尾巴。"
他站起身,望向东北。
封控区离青石坞太远,他的神魂铺不过去,铺出去也够不着那边的边。
可铺不到,不等于感觉不到。
他的神魂底子厚,常年沉在识海里,像一块压舱石。
封控区地底下那股浊气一动,先惊动三里外的虫豸,再震得乱石坡的石缝发颤,最后落到他识海里,是一声一声的闷响。
像隔着一口大锅,听锅底的水烧开了。
翻滚,顶着锅盖,一下,又一下。
比昨夜更沉,也更急。
他闭上眼,把神魂贴住地皮,想顺着那股颤劲,往回摸一摸来路。
神魂才挨着地脉,那边的东西就闻见了味,顺着地脉碾了过来,黏糊糊地裹住他的梢头,往回咬。
他猛地收回来,太阳穴突突直跳,鼻子里一热,一抹,指腹上一道血。
他没探着那边的底细。
倒是那边的东西,顺着他这一下,咬了他一口。
那地方不是塌了。
是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