枕上,缓缓闭上了眼。
“你退下吧。朕乏了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胸膛里那口一直吊着的气便缓缓地,无声地泄了出来。
他的呼吸从粗重渐渐变得微弱,从微弱渐渐变得若有若无,最终完全平息。
那只戴着“受命于天”玉扳指的枯瘦手掌,从锦被上无声地滑落,垂在龙榻边缘。
长明灯的灯焰猛地跳了一下。
殿中龙涎香混着药汤的苦味依旧浓得化不开。
殿外夜幕深沉,远处隐约传来巡夜禁军整齐的脚步声。
一下一下,像是这座巨大皇城亘古不变的呼吸。
林见溪站在龙榻前,看着龙榻上那个瘦得不成人形的皇帝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整理衣冠,退后三步,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,额头触地,行了一个标准的儒家大礼。
“臣林见溪,恭送陛下。”
她缓缓起身,转身推开养心殿那扇雕着五爪金龙的朱漆大门。
殿外,赵清宁背对着殿门站在汉白玉栏杆前,脊背挺得笔直。
听见身后门响,她转过身来。
月光落在她的脸上,那双眼睛已经哭得通红,却已经没有泪了。
林见溪看了她一眼,然后缓缓地,郑重地朝她跪了下去。
“参见陛下。”
赵清宁怔怔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林见溪,又看了看身后那扇半开的殿门。
她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她咬着嘴唇,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。
然后抬起头,望向东边天际那一抹正在缓缓泛起的鱼肚白。
晨光落在她脸上,将那张英气而苍白的脸映得熠熠生辉。
“爱卿平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