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,话都不一定能说利索,更遑论与这两个“小学究”论法?
可偏偏他又是无禅大师的弟子,谁也不敢小觑。
一禅坐在蒲团上,歪了歪头,像在认真琢磨两人的话。
过了几息,他才抬起脸来,忽然问了一句、
“两位师兄,你们说了这么多,口渴不渴?”
台下顿时一静。
有人想笑,又觉得这场合笑了不妥,硬生生憋着。
净言微微皱眉,道。
“辩经在即,何来口渴之想?”
清修目光微动,似乎察觉到什么,没有接话。
一禅眨眨眼,从自己袖中摸出一个小水囊。
那是今早出门前陈最塞给他的。
他拔开塞子,咕咚咕咚喝了两口,然后郑重其事地把水囊往前一递、
“我渴了,就喝水。师兄们渴不渴?”
净言怔住,脸上的清高之色慢慢散了。
清修盯着那只旧水囊,沉默片刻,忽然轻声笑了,朝一禅合十道。
“阿弥陀佛。是师兄执了。”
一禅把水囊收回去,认认真真地说、
“万法归一,一归渴了喝水,困了睡觉。
两位师兄把‘一’说成了法界,说成了心,说成了无所归。
可你们说得口干舌燥,却一口水都不喝。
那个‘一’还没归,你们就先跑进经书里去了。”
这话一出,满场先是一静,紧跟着便响起一阵低而急促的议论。
几个老僧眼中精光一闪,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有人低声重复。
“一归渴了喝水,困了睡觉……好,好一个平常心是道。”
另有武僧听得半懂不懂,却也从那孩童话里咂摸出一股子说不出的清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