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里却还不忘谦虚。
“是两位师兄让着我的。”
无禅眼也不睁,淡淡道。
“人家没让你。是你师父我教得好。”
一禅扭头看他,认真道。
“师父,你能教我什么?教我睡觉?”
“教你睡觉哪里不好?你刚才不也说万法归一,那一归在渴了喝水,困了睡觉?”
一禅闻言,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不对啊,师傅,你怎么突然会吵架了?”
无禅冷哼一声。
“想当年,为师打架打不过人怎么也得骂几句回去、”
一禅眨了眨眼,好奇道。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?现在天底下就没有我打不过的人。”
陈最坐在中间,静静听着这师徒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。
只觉山风轻暖,满场嘈杂都似远了几分。
陈最刚靠回椅背,手中还无意识地转着那只旧酒壶的壶塞,忽然眉峰极轻地一动。
他的感知在昨夜感悟“镇岳势”之后又敏锐了几分。
此刻虽身处万人广场的喧嚣之中,却仍捕捉到了山脚下传来的一阵极不寻常的震动。
那声音很闷,很密,像有几千双脚同时踏在冻硬的泥土上,又像有几千副铁甲在风中轻轻碰撞。
他抬头朝山下望去,晨雾已散了大半,白象山道上的林木却仍影影绰绰。
他看见极远处有尘烟升起,像一条黄龙正顺着山道缓缓爬来。
不多时,便有一名知客僧从场外疾步奔入,穿过林立的僧众,径自跑到了空方丈身侧。
那僧人气喘吁吁,又不敢高声,只压着嗓子道。
“方丈,山脚下来了一支军队,足有数千人,甲胄鲜明,正沿山道朝寺门而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