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境废土。
破败的平房小屋里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，房间中央的江阳缓缓睁开了眼睛，意识渐渐回归躯壳。
在他的视线前方的纯白空间中，一张散发着微弱红光的黄色符箓正在安静地燃烧。
没有火光，没有热量。
符箓在空气中寸寸崩解，化作点点细碎的星光，最终彻底融入这片暗沉的空间，消散于无形。
“嘶——”
江阳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他抬起双手，按住自己的两侧太阳穴，用力揉搓着发胀的脑袋，庞大的信息流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蛮横地冲开了他的记忆闸门。
他获得了分支时间线那个“江阳”的所有记忆，但这根本不是以上帝视角进行。
和我们看电影的视角不同，这是以直接的第一视角代入。
所有的感官，所有的情绪，所有的生理反应，在这一瞬间，全部强行刻录进了他的大脑皮层。
他亲身经历了分支江阳所经历的一切。
初次看到李浩走向美好的希望……
被漫天白色火焰虫潮啃食血肉、皮肤不断剥落新生的钻心剧痛……
屠杀时的暴虐……
最后事情了结时的麻木……
一切的一切。
在这短短的一瞬间，江阳将另一个自己数个月的光阴和生死，全部走了一遍。
冷汗浸透了睡衣，足足过了五分钟。
他才从那种时间落差和感官错乱中缓过劲来。
江阳放下双手，看着眼前符箓彻底消失的位置。
房间里恢复了死寂。
他沉默了片刻。
“辛苦了。”
江阳轻声开口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沙哑，他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，又像是在对着自己说话。
“还有。”
江阳回想着记忆中，自己一拳将火德星君那畸形的血肉火莲劈成两半的画面，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。
“弑神的场面，确实很帅，我承认你有点牛逼。”
这是男人之间最好的肯定。
但很快，江阳嘴角的笑意收敛了。
“可惜你我都知道，我们并不想杀这样的神。”
屠神固然痛快。
但那是以李浩被当成降临容器为代价换来的。
这种建立在悲剧上的战绩，江阳宁可不要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透了破败的窗户，看向未来废土那永远阴沉的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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