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快要完全沉下去的时候，玖姝实在走不动了。
她的脚步却越来越慢。脚下的沙子又软又松，一脚踩下去就陷进去半截，拔出来时总要费好大的劲。她咬着牙硬撑着又走了几步，终于停了下来，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轻轻喘气。
谛听已经往前走了几步，忽然发觉身后没了动静。
他回头一看，只见她弯着腰站在暮色里，长发松松垂下来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小截耳尖，红得像染了胭脂。
眉眼被发丝半掩，倦态软软的，却依旧清艳得让人移不开眼。她的脊背轻轻起伏，连疲惫的样子都带着一种安静又动人的美。
谛听忽然想起从前做左骁骑卫那些年，他见过圣上的后宫。
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是千挑万选送进来的？珠翠满头，绫罗加身，妆容精致。可她们站在那儿，就像摆在架子上的花瓶。
她不一样。
她像是万古黄沙深处沉眠的璞玉，被风拂开了尘雾，只露一角便已经艳压天地，叫人再也移不开目光。
这样的她，是从何处来的？
这样一个人，该有多少人想藏起来？刀马是如何认识她的？她过去那些年，身边究竟是怎么样的光景？她身边的人又是如何护着她，才能让她安安稳稳活到今日，没被哪个有权有势的人抢了去，锁进深宫或深宅里？
玖姝抬起头，看着谛听。那张冷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可那双眼睛垂下来看着她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走不动了？”他问。
玖姝想摇头，可头刚动了一下，又停住了。
她点点头。
谛听伸出了一只手，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手很大，握住她手腕的时候，把她那一截细白的地方整个包住了。他往上抬了抬把她扶正，让她站稳。
“站稳了。”
他声音低沉微哑，目光不敢往她脸上落，只定定停在自己握着她手腕的手上。无意中，指节悄悄蜷了蜷，指尖轻轻蹭过她细腻的皮肤。
“累了吗？”他又低声问了一遍。
玖姝摇摇头：“不累。”可她的腿在发抖。
好累。她想。
腿好酸，每一步都沉得抬不起来。脚好疼，沙子钻进鞋里，磨破了皮，火辣辣的。嗓子好干，肚子也好饿。
要是阿育娅在就好了。阿育娅会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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