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又过了很久,久到他以为自己真的要烂在泥里了。
终于有机会能再比赛,他拼了命以为终于能爬出来一点,想着赢了比赛就去找她,跟她道歉。
结果呢?说车子的铅封丢了,成绩不作数。所有的努力和希望都像个笑话。
他彻底死心了。
算了,这辈子就这样吧。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,不配再有奢望。
在驾校教人倒车入库的日子,一眼能望到头。他偶尔会想,她该大学毕业了吧?在国外还回来吗?算了,不回来也好。
等以后死了,要是她能来坟前看看,给他带束花,他就知足了。
有时候他甚至会有点荒谬地埋怨,太奶奶啊,您当年怎么就跟小姝的太奶奶是拜把子姐妹呢?要是亲姐妹该多好,那样至少在族谱上,他们的名字还能永远挨在一起,流传下去。
再后来,遇到厂长,遇到厉小海这块璞玉,心里那点死灰,不知怎么又冒出了火星。
带着一身伤病和不再年轻的身体,居然真的又拿下了最后一届巴音布鲁克的车队冠军。
那天晚上他又哭又笑,拿出手机颤抖着手,把那个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号码,从黑名单里放出来。
他想,第一句话该说什么?是郑重地道歉“对不起当年拉黑你”,还是装作无事发生,轻松地打个招呼“表姑奶奶,最近好吗?”
他琢磨了无数个开场白,还没琢磨明白,就猝不及防地再次见到了她。
她一点都没变。
不,是更耀眼了。看着他的眼神没有厌恶,没有疏离,只有惊讶,紧接着是纯粹的欢喜,软软地叫了声“小驰”。
那个连他自己都唾弃、都觉得没用的张弛,在她眼里好像从来不是什么失败者。
她没有生他的气,还是像小时候那样,对他笑,纵容他夸张的拥抱。
所以他才会那么大声地向所有人宣布“这是我表姑奶奶”。
看,这么美好的小姝,是我的家人。
她只会是我的“表姑奶奶”,也只能是我的“表姑奶奶”。这个称呼,永远是一道安全的屏障。
林臻东看着张弛的表情有点莫名其妙,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:“你这咋了?又哭又笑的,在中速受了刺激的后遗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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