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妃盯着盛清月的脸,那张脸上还挂着残泪,眼底却没了含元殿上的崩溃与惊惶。
盛清月随手将染血的鞭子丢给宫女,扯过一块锦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指节上的血迹。
“月儿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盛清月慢慢坐回榻上。
“母妃不是说,父皇会接我回来吗?”
贵妃喉间一堵。
盛清月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既然父皇心里还有我,那我就自己去求。”
贵妃皱眉,“你还要去哭?”
“哭有什么用?”盛清月抬眼看她,“昨日我哭成那样,父皇不是照样应了和亲?”
贵妃被刺得脸色发白。
殿外,十公主盛清微怯生生地跪着,单薄的衣袖上浸透了冰冷的雪水。
贵妃听见外头的动静,烦躁地闭了闭眼。
安盈当年不过是她身边的一个婢女,她怀着身孕时为固宠,亲手将人送上龙榻,得了个婕妤位分后,安盈也只敢像个隐形人般缩在后宫。
贵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“去请太医,给安婕妤看看。”
宫女领命退下。
盛清月看向殿门,声音放得极柔,“十妹,别跪着了,进来坐。”
十公主盛清微瑟缩了一下,低着头走进殿内。
她不敢看地砖上没擦净的血迹,只将声音压在嗓子眼。
“多谢五姐,多谢贵妃娘娘。”
盛清月笑意更深,“自家姐妹,谢什么。”
贵妃看着她这副温婉做派,后背陡然升起一阵寒意。
小厨房很快熬好了参汤。
盛清月洗净了手,换上一身毫无纹饰的素净衣裙,亲手接过瓷盅。
贵妃拦住她,“你现在去勤政殿?”
盛清月理了理袖口。
“父皇这会儿最烦旁人求他收回成命,我又不傻,就去看看父皇。”
贵妃一怔。
盛清月垂眸,语调轻得像寻常女儿家的撒娇。
“母妃,我要父皇觉得,他亏欠我。”
……
深夜,勤政殿内。
盛元帝靠在龙椅上,面带倦容。
离国与吐蕃密谋结盟的军报像一根刺,扎得他坐立难安。
太监弓着身子走近,“陛下,五公主求见。”
盛元帝眉头立刻拧紧,“不见。”
太监硬着头皮开口,“五公主说,只是来给陛下送一盅参汤,送完便走。”
盛元帝按了按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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