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清鸾又做梦了。
梦里她被废黜封号,偌大的公主府,除了她,全被发卖。
“六殿下。”窗外传来一道极轻快的声音。
盛清鸾抬眼,一个穿粗布衣裙的姑娘翻过墙头,轻巧落地,怀里死死护着个油纸包。
她脸上沾着灰,眉眼却亮得惊人,姑娘蹲到盛清鸾面前,剥开油纸,递来半块还温热的烧饼。
盛清鸾没接。
那时的她,还在做着父皇会查清真相的春秋大梦。
“我不饿。”她靠着床柱。
姑娘也不劝,将东西搁在床沿,席地而坐。
她说,她叫阿宁。
此后,阿宁夜夜翻墙进来,有时带伤药,有时带糕点。
后来,落井下石的世家子弟寻上门来。
他们隔着院墙扔泥巴、砸石块。
周翎闹得最凶。
这个曾经见她就绕道走的孬种,踹翻屋里仅剩的桌椅,逼她下跪。
“六公主怎么连条狗都不如了?”
盛清鸾没有反抗。
她还在等那道不可能降下的圣旨。
可奇怪的是,周翎每次来闹完,第二日必定鼻青脸肿。
直到最后一次,周翎刚走出公主府的巷口,便被人割了喉。
那夜,阿宁来得很晚。
她腰间别着刀,一把攥住盛清鸾的手,掌心全是冷汗。
“六殿下,宫里下令了,明日送你去军营,我带你走!”
盛清鸾甩开她:“不可能,父皇不会……”
一把短刃强行塞进盛清鸾手里。
院外突兀地响起甲片碰撞的脚步声,火把连成一片,将夜空烧得通红。
魏忠站在禁卫军前列,拔出长刀,“刺客夜探公主府,意图行刺六公主,陛下有令,格杀勿论。”
阿宁抽出长剑,将盛清鸾死死护在身后。
剑锋卷起血花。
她生生在重围中撕开一条血路,将盛清鸾推到后墙边。
“翻过去!”
盛清鸾手脚发软,阿宁一把托住她的腰,将她强行送上墙头。
墙下,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已拉满重弓,箭头全指着阿宁。
魏忠抬手,“六公主想让她活,就自己走过来。”
盛清鸾从墙头跳下,阿宁扑上前,死死拖住她往后拽。
“别信他!”
魏忠的手重重落下,“放箭。”
阿宁一把将盛清鸾按进怀里,箭矢破空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,鲜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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