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清源县。
县衙大门外的布告栏前,人头攒动。
两个衙役一人端着一碗浆糊,一人抱着一卷告示,在木板上刷刷刷地涂匀了浆糊,将告示贴上去。退后两步,左右看了看,扶正了边角,转身走了。
百姓们一下子涌了上来,里三层外三层,挤得水泄不通。
“写的什么?写的什么?”
“别挤别挤,让认字的人看看——”
一个穿长衫的老秀才挤到最前面,眯着眼睛看了半晌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声来,念得磕磕巴巴,时不时还要停下来想一想。
他还没念完,后面不认字的人就急了,扯着嗓子喊:
“到底写的什么?狗官又准备收什么钱了?”
“就是就是!上回说修桥,收了一回,桥没修,钱没了。这回又是什么名目?”
“县衙那帮人,除了刮地皮,还会干什么?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,你不要命了?”
老秀才回过头,瞪了众人一眼,声音发颤:
“别吵!别吵!不是收钱……是……是好事!”
“什么好事?”
老秀才不理他们,转过身去,对着告示,一字一顿地念出声来,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亮:
“即日起,清源县一切正税之外,其他杂税一律免除!”
“从今往后,百姓只纳正税,不交杂项!谁敢私收,严惩不贷!”
念完了第一条,他顿了顿,继续往下念:
“县衙积压旧案、冤案,即日起重新审理。”
“凡有冤屈未申者,均可到县衙递状子,经查实确属冤案者,当堂昭雪!”
布告栏前安静了一瞬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张着嘴,瞪着眼,像是没听清楚,又像是听清楚了但不敢相信。
刚才那个骂“狗官”的汉子,嘴巴张着,半天没合拢。
那个说“又准备收什么钱”的老妇人,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沉默了几息。
忽然——
“真的假的?”
“这上面写的,还能有假?”
“刘大人这是……怎么了?”
“昨天审胡德茂,今天减杂税、翻旧案——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?”
“不会是骗人的吧?”
“告示都贴出来了,骗人能骗多久?”
“免了杂税,咱们一年就能吃饱了……”
“旧案也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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