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拐地退了出去。
看着两人的背影,县丞张怀仁独自坐在屋里,端起茶碗又呷了一口。
大人这招确实漂亮。
杀胡德茂是立威,贴告示是表态,翻旧案是收心,打差役是明志。
环环相扣,一步比一步狠。
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打,百姓看了,还能不信?
装到这个份上,都快以假乱真了。
要不是他知道内情,连他都要以为县尊真是什么青天大老爷了。
他搁下茶碗,靠在椅背上,想起自己来清源县那年。
上一任县令姓周,在清源县干了四年,刮了四年的地皮。
走的时候花了几万两银子,在吏部活动了个知州,高高兴兴地赴任去了。
留下的是什么?
一屁股烂账,一堆积压的旧案,百姓骂了四年的狗官。
他叫张怀仁。
怀仁,心怀仁慈。
这是他父亲给他取的名字。
父亲是个秀才,考了一辈子举人,一次都没中过,所以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。
他考中举人那天,父亲喝了一壶酒,红着眼眶说了一句:
“怀仁,别忘了你名字的意思。”
他没忘。
来清源县上任的第一天,他在心里跟自己说,要做个好官。
可上任没几天,周县令就拉着他去喝酒,拍着他的肩膀说:
“老弟啊,当官不是让你来当圣人的。”
“该拿的拿,该收的收,大家都这样。你不拿,别人拿,你怎么办?你挡人家的财路,人家就要挡你的路。”
他起初没听。
后来他发现,他不拿,底下的人就不听他的。
六房典吏们抱成一团,他一个县丞,说的话没人当回事。
他清高,他廉洁,可他什么也干不成。
后来他拿了。
第一笔银子揣进怀里的时候,手是抖的,心是慌的,一晚上没睡着。
可第二天起来,天没塌,太阳照常升,衙门里的人都对他客气了许多。
后来他的手就不抖了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那些念头也会冒出来,像阴沟里的老鼠,窸窸窣窣地啃着他的良心。
可他翻个身,就把它们压下去了。
想有什么用?
满天下都是这样,又不是他一个人。
上至京城,下至州县,哪个衙门不是如此?
清官不是没有,可清官要么被排挤走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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