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副镇长。但我知道,这不是终点,是起点。从今天起,我不再是一个写材料的科员,不再是一个跑腿的跟班,不再是一个可以躲在别人身后的年轻人。我要站到前面去了。
晚上,张福来请我喝酒。
还是在那个小屋里,还是那张旧桌子,还是那瓶自酿的米酒。张福来炒了四个菜——花生米、拍黄瓜、炒鸡蛋、红烧肉。红烧肉是陈师傅做的,用饭盒装来的,还冒着热气。
“张师傅,您破费了。”
“破费什么?你当了副镇长,我高兴。”张福来倒了两碗酒,推给我一碗,“来,喝。”
我端起碗,抿了一口。米酒很甜,后劲很大。
“张师傅,我分管农机。以后您是我的兵了。”
“你的兵?我是你的师傅。”张福来笑了,“你当副镇长,我还是修机器的。你管我,我不管你。”
“张师傅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。”张福来喝了一口酒,“小陆,你当了副镇长,别的我不担心。我就担心一条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别飘。你从基层起来的,根在下面。飘了,根就断了。”
我端起碗,和他碰了一下。
“张师傅,我不会飘的。”
张福来看着我,点了点头。
“我信你。”
那天晚上,我喝了很多。不记得喝了多少碗,只记得最后趴在桌上,迷迷糊糊地听到张福来说:“小陆,你睡这儿吧。明天再走。”我说:“不。我要回宿舍。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我走出张福来的家,走在平川镇的土路上。月光照在地上,白晃晃的。夜风吹在脸上,凉飕飕的。我走得很慢,一步一晃,像一只喝醉了的企鹅。但我的心里很清醒。我知道,从明天起,我不再是陆浩明科员,而是陆浩明副镇长。称呼变了,但人没变。我还是那个在石槽沟修路的选调生,还是在王家坝洪水中背老人的干部,还是在农机站递扳手的小陆。
我推开宿舍的门,没有开灯,直接躺到床上。床板咯吱响了一声,然后安静了。窗外有虫鸣,有风声,有远处传来的狗叫。春天的虫鸣比冬天密了很多,像是在庆祝什么。我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梦里,我站在平川镇政府的院子里,面前是一面镜子。镜子里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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