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薨国恸,都城内外,尽皆素服。
布达的雪落了一夜,把石板路、屋顶、城垛都裹进一片灰白里。
天还没亮,圣玛利亚玛达肋纳教堂的钟声便响了,一记一记,闷沉沉地撞在人心口上,响彻布达佩斯两城。
市民们从巷子里涌出来,起初只是三三两两,站在街边交头接耳,问着“真的假的”“怎么就没了”。
待看到城门楼上挂出的告示,白纸黑字写着盖佐母子勾结英格兰、阿拉贡,刺王杀驾,毒箭弑君,人群便炸了开来。
“盖佐那个畜生!”一个铁匠把手中的锤子往地上一摔,火星子溅在雪地里,滋滋作响,“国王陛下哪点对不住他?之前他勾结黑山造反,陛下饶了他一命,关在水牢里还给他酒喝!这畜牲!”
“还有那个老巫婆!”卖鱼的老妇把一筐冻鱼往地上一掼,鱼鳞在晨光里闪了一片,“自己亲生儿子呀!她怎么下得去手?怎么下得去手!”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,不到半个时辰,城门前便挤了上千人。
士兵们抬着盖佐的尸体出来时,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前涌。尸体被扔在城门外的空地上,赤着上身,肋下那个拳头大的血洞还翻着白肉,脸上的表情凝在最后一刻的惊恐里,眼珠子凸着,嘴巴张着,活像一条被摔在地上的死鱼。
“砸他!”
不知谁喊了第一声,紧接着,石头、砖块、烂菜叶、臭鸡蛋,从四面八方砸过来。
一个年轻妇人挤到前面,把怀里的孩子往旁边老妇手上一塞,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,狠狠砸在盖佐脸上,鼻梁骨咔嚓一声断了,血从鼻孔里淌出来,她还不解气,又捡了一块,砸在脑门上。
“我男人在城防军里!之前盖佐造反,我男人去平叛,断了一条腿!这畜生害了多少人!”
士兵们站在十步外,手按长枪,没有上前阻拦。
杨炯的命令是维持秩序,勿伤百姓,至于砸尸体,随他们去。
游街的队伍从城东走到城西,从布达走到佩斯。
数百名被俘的羊毛行会士兵,一个个五花大绑,脖子上挂着木牌,写着“叛国通敌”匈牙利土语。
每走十步,便有士兵吹一下军号,扯着嗓子喊:“都来看!都来看!盖佐母子勾结英格兰、阿拉贡,毒杀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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