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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舱里塞满了日军高级军官、核心密码设备,还有从南洋掠夺来的真金白银。巨舰吃水极深,像一座座移动的海上堡垒,在护航军舰簇拥下浩浩荡荡往前开。
从高空俯瞰,舰队在蔚蓝海面上拉出几十公里长的白色尾迹,交错的航迹像刻在海面上的伤疤。
船身大多带着硝烟熏痕,有的商船甲板上还留着火并的血迹。但驶向广阔大洋时,依旧带着大日本帝国那点不甘的余威。这群败军之将,正以狼狈却庞大的阵势,往外海狂奔。
螺旋桨不停推进,西贡燃烧的海岸线在视野里缩成一条模糊的黑线,最终彻底隐没在海天之间。
海面风浪渐大。南中国海深邃的深蓝海水,彻底取代了湄公河口浑浊的黄水。
沉重的舰首劈开数米高的涌浪,冰冷的海水化作白沫,扑打在旗舰甲板上。
重巡洋舰指挥塔内,气氛终于松弛下来。
联合舰队的舰长们、随船撤退的陆军高级将领们,不约而同松了口气。几名原本紧张到腿软的参谋,直接瘫倒在指挥桌旁,大口喘气,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。
“阁下,我们已经驶入公海。”航海长擦去额头的冷汗,向坐在统帅椅上的寺内寿一立正报告。
寺内寿一那张枯树皮似的脸上,终于浮现一抹病态的潮红。他攥着扶手的十指缓缓松开,端起勤务兵刚送上的热酒,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酒液滑进胃里,压下了连日的惊悸。
“张合……远征军……”寺内寿一望着舷窗外茫茫无际的深蓝大洋,突然发出一阵低哑的冷笑。
在所有日军将领的传统认知里,中国军队是纯粹的大陆军。重炮厉害,装甲厉害,空军也崛起了。
可大海,是他们跨不过的天堑!
中国没有成建制的远洋海军,没有能威胁到这支舰队的战列舰。在这些残将看来,只要逃出陆基火炮和短程轰炸机的作战半径,进了南中国海,就等于进了保险箱。
“不管张合在陆地上再怎么诡计多端,他的坦克总不能长翅膀飞过大洋,也不能装螺旋桨在海里游吧?”一名海军大佐点燃香烟,语气里满是傲慢。
指挥舱里,顿时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