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……涉及到的那些人背后关系的名单!”
他放下酒盅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带着一丝被背叛的痛楚和嘲讽:“这样的话……东洪本土的那些干部……可不就都成了墙头草?!风往哪边吹,他们就往哪边倒!当初……在酒桌上,在办公室里,一个个拍着胸脯,信誓旦旦地说好了!一起在人大会上发难!一起找县里算账!给李朝阳那小子一个下马威!让他知道东洪的水有多深!”
胡延坤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深深的失望:“现在好了!事到临头!一个个都缩了头!当起了缩头乌龟!就把咱们胡家……架在火上烤啊!不仗义啊!太不仗义了!”
他猛地灌下那盅酒,辛辣感直冲脑门,呛得他咳嗽了几声。胡家媳妇连忙轻轻拍着他的背,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胡延坤喘了口气,眼神更加浑浊,语气却带着一种回顾往昔的苍凉和自嘲:“当初……他们谁没受过咱们胡家的照顾?啊?安排人进石油公司……进交运公司……进县直机关的也大有人在吧……哪个不是咱们胡家安排的明明白白?逢年过节,哪次不是咱们胡家给他们送温暖?提拔重用,哪次不是咱们胡家给他们说话?现在……现在遇到事了……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!世态炎凉、人心不古啊……”
他像是在总结自己的一生,声音越来越低,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英雄末路的悲怆。
胡家媳妇看着他痛苦的样子,心如刀绞,哽咽着劝道:“老胡啊……你……你别想那么多了……你进去之后……千万别想着走极端啊……好死不如赖活着……活着……活着就还有机会啊……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……”
胡延坤抬起浑浊的眼睛,看向妻子,嘴角扯出一丝苦涩而冰冷的笑意:“呵呵……走极端?我要是真想死……我就不去自首了!等着他们来抓我多好?来个鱼死网破!轰轰烈烈!那不更痛快?!”
他顿了顿,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精光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老狐狸般的算计和冷酷:“死啊……那是我最后一张底牌!不到万不得已……不能轻易打出去!活着……才有翻盘的可能!懂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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