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手里的鞭子时不时甩一下,发出尖利的破空声,催着他们快些、再快些。
卓玛站在那里,提高了声音:“大家再加把劲!那些土匪强盗打进来,我们的庄园就没了,你们的家也没了!守住庄园,就是守住我们所有人的家!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是真诚的,眼神也是真诚的。
她是真的这么想的。
在她的认知里,庄园就是她的家,也是所有家奴的家。
他们吃在这里,住在这里,干活在这里,死了也埋在这里,怎么能说不是家呢?
顾陌正端着一盆洗好的绷带从旁边走过。
她听见卓玛这句话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前走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她的心里在笑。
庄园是大家的?需要所有人一起守护?
可享福的时候,怎么没见你说庄园是大家的?
顾陌低着头,把绷带端到院子的另一头。
那里有几个受伤的家奴靠在墙根等着包扎。
他们是在前几天修工事时摔伤的,有的断了肋骨,有的被石头砸烂了脚背,管事不给请医生,只让随便裹一裹,说死不了就继续干活。
顾陌蹲下来,把绷带一圈一圈缠在一个年轻男奴血肉模糊的脚背上。
那男奴疼得直抽气,却咬着牙不敢喊出声。
顾陌想起卓玛刚才那句话。
这些人,这些被称作大家的人,他们住在庄园里最破的土坯房里,四面漏风,冬天冷得抱在一起取暖,夏天热得喘不过气。
他们吃的是最差的糌粑,有时候连糌粑都吃不上,只能去挖野菜、啃树皮。
他们穿的是主子们不要的旧衣裳,补丁摞着补丁,连一块完整的布都找不到。
他们从会走路起就开始干活,干到腰弯了、背驼了、手指关节肿得握不住东西,然后被拖到山沟里扔掉。
而卓玛小姐住的是雕梁画栋的暖阁,穿的是汉地运来的丝绸,吃的是酥油茶里还要加蜂蜜的糌粑糕。
她连自己穿衣服都不用动手,连自己倒茶都不用伸手。
这就是卓玛口中的大家。
顾陌把绷带系好,站起来,望着远处墙头上那些抱着土枪、浑身发抖的家奴们。
他们中的很多人连枪都没放过,手指扣在扳机上,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他们害怕,怕外面的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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