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钟头,翻过第二座山,站在坡顶往下一望——丁庄村窝在谷底,灰瓦屋顶被雨水洗得发亮,几缕炊烟歪歪扭扭往上飘,还没飘出雾就散了。
他顺着田埂绕到村子后头,阿珍家的老屋在村尾,篱笆墙,茅草顶,院子里长满了野蒿子,一看就很久没人住。他左右看看,四下无人,这才贴着墙根溜进屋里。
屋里一股霉味,顶棚漏了几处,地上湿漉漉一片。灶台锅盖上落了一层灰。他把湿衣裳脱了拧了拧,搭在墙角竹竿上晾着,又找到一身压在箱底的旧衣服换上,虽然一股霉味,好歹干一些。
肚子这时候叫了起来,他推开后门,屋后那片菜地还在。可能是帮着看房子的邻居种的,黄瓜藤爬了一架,青皮的黄瓜垂下来,水灵灵的;地角几棵木瓜树,黄澄澄的果子挂了一层雨珠。
他摘了两根黄瓜,又摸了个木瓜,在身上擦了擦,蹲在屋檐底下啃起来。黄瓜脆生生的,带着雨水味儿,清甜解渴;木瓜熟透了,软糯糯的,咬一口满嘴香。
算算阿雅明天才能到,他吃饱喝足倒头便睡。
第二天雨没停,淅淅沥沥的,烦人得很。村口那条小河涨了不少,浑黄的水漫过石桥,打着旋儿往下游冲。
中午时候阿雅到了,排场不小,前头租了一辆黑色小汽车,车头沾满了泥点子,后头跟着一辆厢式小货车,车厢里码得满满登登,花花绿绿的包装箱摞到顶,全是带给乡亲们的吃食和礼物,这也算是衣锦还乡了。
车在院子里停下,阿雅下车先奔邻居家。不一会人就涌了上来。小货车一开厢门,花花绿绿的糖啊布啊堆成小山,孩子们先炸了锅,大人们嘴上客套两句,手底下可没闲着。
有人问阿雅:"这后生是谁?"阿雅抿着嘴笑,不说是,也不说不是。乡亲们心里就有了数——这八成是她男人,城里人模样,骨架结实,一看就是个能吃苦的。
于是"阿雅妹子的女婿"长"阿雅妹子的女婿"短地招呼,生怕叫生分了,还有人拽着刘东往家里坐,要杀鸡待客。
刘东只是笑,话不多,该帮忙搬东西就搬东西,该点头就点头,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。
那天丁庄村跟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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