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补刀。
补刀是那个年代黑社会经常干的事,为的就是斩草除根,杜绝日后反扑
这是因为,人一旦送进医院保住性命,仇恨只会更深。等养好伤,必然会集结同伙复仇,抢地盘、清算旧账永无止境。
街头群殴双方人马混杂、互相牵制。伤员住进病房,身边陪着的人手有限,空间封闭,更容易突袭得手。
不少火拼参与者打完仗立刻安排人打探消息,摸清对手在哪家医院住院治伤,伺机上门杀对方个措手不及,威慑大增。
但刘东去补刀,这事儿听起来荒唐——刚光着屁股从水沟里爬出来,衣服是偷的,鞋是顺的,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是那把缴来的枪,弹匣里还剩几发子弹他心里清楚。但荒唐归荒唐,他心里有底。
他不是逞英雄,来的如果是保卫局的人,刚好能从他们嘴里打探冯唐遗骸的消息,顺手牵羊的事。
深夜急诊,值班医生护士多少,伤号又都是重伤,没了人多势众的优势,他们就是案板上的肉,谁也想不到他敢回来。
刘东从梧桐树底下站起来,沿着马路牙子往东走。步子不紧不慢,路灯把他影子拉得老长,黑乎乎地拖在身后。
他忽然想起阿梅,那个女人此刻八成已经换了地方,这次遇着便衣百般维护,是为了让他彻底放下戒备。等他在床上脱光了,舒坦了,骨头都酥了,她才把跑出去告密。
最毒不过枕边人,他见过太多死在女人手里的人,没想到自己也差点成了其中一个。
他吐了口唾沫,把烟瘾勾出来的那点躁气压回去。白梅医院的红十字招牌已经远远看得见了,亮着白惨惨的灯,挂在那栋五层大楼的楼顶上。
他脚步没停,继续往亮处走。
虽然已经是后半夜了,但白梅医院的急诊室人慌马乱,闹哄哄的像打翻了一窝蜂。
大厅里横七竖八地摆着几张担架床,地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脚印,一股子碘酒混着血腥的气味顶得人鼻子发酸。
护士推着器械车小跑,车轮嘎吱嘎吱碾过水磨石地面,白大褂的衣角被带起来的风掀得哗哗响。
门口坐着个穿拖鞋的老头儿捂着肚子直哼哼,旁边一个抱着小孩的妇女急得直跺脚,但谁都没空搭理她们。
刘东大摇大摆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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