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她听说,江昭阳光着脚在泥地里给村民协调地界,鞋陷在泥里拔不出来,还是村民给他找了个旧胶鞋换上,那模样哪里像个镇党委书记,跟村里的老支书一模一样。
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官员,最见多的就是招商引资席上拍胸脯说得天花乱坠,土地划了钱进来,就立刻变了一副面孔:征地矛盾不管,配套交通水电不落实,出了问题全推给投资商,转头就拿着招商的政绩升了官,留下投资商一地烂摊子。
她丈夫陈建明在时,就投过一个同类型的康养项目,就是吃了这个亏,前后砸进去十个多亿,最后因为当地政府换了领导,前任承诺的配套全不作数,项目烂在那里,至今都没盘活。
所以这一回春奉的项目,也是她家乡的项目,她本来就想着给家乡留点东西,可架不住之前吃了亏。
像江昭阳这样,提前把所有难啃的硬骨头——征地拆迁、村民协调、山林地界、通路通水全都啃完了,平平整整把地腾出来,请你进来赚钱的,她真的是第一次见。
江昭阳看着她眼底犹疑的神色,原本紧绷的肩背松了松,语气慢慢软了一点,却比刚才更沉了,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句都砸在人心里:“赵董,你是我们市出去的,你应该知道,咱们春奉有多少人在外打工,多少家庭一年到头团圆不了几天?”
“去年市统计局统计,咱们春奉农村劳动力外流十二万,平均每个行政村,都有七八十个留守儿童,五六十个空巢老人。”
“我上个月去琉璃镇中心小学调研,有个八岁的小姑娘上台念作文,说她攒了半罐奶糖,留着给过年才回来的爸爸吃,她说最大的愿望就是爸爸不用去广东打工,能来看看她的六一儿童节演出。”
“我那天听着心里像扎了针一样。”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烟顺着他的脸颊飘起来,遮不住他眼底的真切:“这个康养小镇做起来,光是运营阶段就能提供三千两百多个岗位,保洁、保安、餐饮、客房,所有基础岗位我跟你提前说好了,全留给本地人。”
“出去打工的年轻人回来,一个月拿三四千块工资,不比在外面飘着强?”
“老人在家有人养老,孩子天天能看见爸妈,这不是什么刻在碑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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