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每一块沾着老百姓血汗的项目款,哪一块张超森会不伸嘴咬一口?
城东工业园区征地、全县矿山整合安置、每年数千万的农业补贴、保障房建设资金……
只是之前一直缺最硬的实锤,现在林维泉开口,那些模糊的线索瞬间串成了线。
那最终贪腐的总数会是多少?
恐怕是一个连江昭阳都不敢深想的天文数字。
赵珊内心更不平静。
去年冬天,三个被征地的老农民蹲在纪委门口哭,说城东那块地被王大强拿去开发商品房,他们拆迁款拖了三年一分没拿到,冻得手脚长冻疮也不肯走,那时候赵珊就暗自发誓要查,可张超森一句话就把案子压了,说“开发商和群众的经济纠纷,不要上纲上线”。
还有退休的老矿长,腿被落石砸瘸了,蹲在她办公室门口说,矿山整合的安置款被吞了大半,他活不了几年,就想要个说法,临走的时候塞给赵珊半袋自己晒的干枣,那枣皮皱得像老人手掌,她至今放在柜子里没舍得吃。
这些事桩桩件件压在她心上,原来根子都在张超森这里。
江昭阳拿起笔慢慢拧了拧笔帽,熬了七个多小时紧绷着,指尖的麻劲顺着腕骨慢慢往上爬,这会儿才一点点退下去。
后背的汗早就干了,硬邦邦贴在衬衫上,凉得蹭皮肤,他活动了一下手指,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啦声,笔尖重新对准了空白的纸页,稳得像钉在上面。
林志远把地址、埋放位置一字一句记录完,抬起头对着江昭阳,右手食指轻轻在桌面上叩了两下——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,意思是“情况清楚,尽快安排取证据”。
赵珊对于这点更是感同身受。
当年自己办农机补贴贪腐案,急着抓人拿证,没做外围布控就凌晨动了手,结果对方眼线早就蹲在村口,提前把核心账册烧了,案子拖了半年才结,自己最后吃了通报批评,从那之后自己就稳字当头,绝不给对手留反应时间。
林志远下巴上冒了一层青灰色的胡茬,眼窝也熬得发陷,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隔着半张桌子都能感觉到那股按捺不住的劲,这么多年碰这么大的案子,谁都憋着一口气。
江昭阳轻轻点了一下头,坐在左边的赵珊已经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内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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