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维泉点了点头,抹了一把脸上的泪,一字一句开始说,话越说越顺,像堵了多年的河道被挖开了淤塞,浑水带着泥沙,一股脑全流了出来。
头顶的日光灯还是那样惨白,照得墙皮发蓝,墙角的老空调还是那样嗡嗡转着,吹着带陈年烟味的冷风,墙上挂钟的秒针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嘀嗒走着,每一声都敲得清晰。
可整个审讯室的空气真的活了——之前七个多小时,空气像冻住的冰,沉得压得人喘不过气,现在冰裂了缝,藏在底下的真相顺着裂缝往外涌,把压了整整几个月的闷气压散了。
每多一句话,张超森织了多年的黑网就多破一个洞,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交易、沾着血的赃款、老百姓的血泪,一点点从黑暗里浮出来,摊在了光天化日之下。
秒针的嘀嗒声,不再是熬人的折磨,成了给张超森倒计时的钟鸣,最关键的那道门,已经被林维泉亲手打开了。
剩下的,就是把躲在门后的人,拖出来,钉在耻辱柱上,给所有被亏欠的老百姓,一个迟来的交代。
江昭阳斩钉截铁道:“林组长,你继续。我与赵书记去取密封塑料盒。”
“好!”林志远点头。
现在每一分钟都耽误不得。
江昭阳与赵珊出来了。
两人快步往院子停车场走。
他们上了院内的公务车,这是一辆市纪委配的四驱越野。
专门给下乡办案用的。
司机老陈早已发动车子暖好了引擎,就等着两人上车。
“春奉县清河镇板桥村三组林家老屋,”赵珊坐稳身子,报出地址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,“快!”
“好!”司机老陈答应道,手上挂挡松手刹一气呵成,车子平稳却迅速地滑出了纪委办案基地的大门。
小车风驰电掣般向着目的地疾驰而去。
天,渐渐亮了。
下雨了,雨丝斜斜打在挡风玻璃上。
雨刮器有规律地来回摆动,把路边不断后退的街景晕成模糊的色块。
没十分钟就驶出了城区,道路两边的商铺高楼慢慢换成了泛黄的稻田和起伏的丘陵,风里都带上了山野的泥土腥气。
江昭阳坐在后排,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。
他抬眼看向前面导航屏幕,开口问道:
“还要多久时间?”
“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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