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佩茹这番绕着弯子的暗示,顾母听得一清二楚,字字句句的算计、层层叠叠的试探,无一不是冲着顾家仅剩的粮票、布票和零钱而来。
顾母心中冷笑一声,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揣着明白装糊涂,神色平淡地看着她,半点不接她物资、票证的话茬。
许佩茹坐在沙发上,眼眶红红,语气软糯委屈,一遍遍暗示自己下乡无依无靠、身无长物,有心照顾顾斯年却无力支撑,眼巴巴等着顾母心软,等着她像从前一样,主动拿出积蓄贴补自己。
她微微垂着头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看起来柔弱又懂事,仿佛真的只是忧心下乡后的处境,忧心无法好好照料顾斯年,没有半分索取的贪婪。
可一分钟、两分钟、三分钟过去,预想中的心软劝慰、物资补贴迟迟没有到来。
顾母只是安静坐着,神色疏离,目光平静无波,既不接话安抚,也不流露半分心软,仿佛完全听不懂她话里藏着的所有深意。
屋内的气氛渐渐凝滞下来,带着一丝无声的尴尬。
许佩茹心底悄然泛起一丝慌乱和委屈。
她从来没有在顾家受过这样的冷待。
从小到大,只要她稍稍示弱、略带委屈,顾母必然第一时间心疼不已,事事顺着她、处处惯着她,从未让她这般尴尬落空过。
她偷偷抬眼,飞快瞥了一眼神色冷淡的顾母,心里忍不住暗自揣测。
一定是家里出事,阿姨心力交瘁、心绪大乱,一时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,不是故意不帮她。
她不敢直白开口讨要,一旦说破,就打破了自己懂事温柔的人设,也落了刻意索取的把柄。
只能再次小声铺垫,轻轻叹息:“乡下日子太苦了,什么都紧缺,我什么都不带,到时候不仅帮不上忙,怕是还要拖累斯年哥……我一想到这个,心里就特别难受,恨自己没用。”
这话已经暗示得极其直白,几乎是明晃晃把诉求摆在了台面上。
可顾母依旧淡然自若,顺着无关紧要的话轻轻带过,语气客气又疏远:“下乡本来就是锻炼所有人的,大家都是一样苦,不用多想,安分过日子就好。”
轻飘飘一句话,直接堵死了她所有的后路。
没有同情,没有接济,没有心软,没有半分额外的关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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