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有麦子,有纽襻,现在有了扣子图纸。明年春天骨树再开花的时候,我们这边蒸花馒头。你们那边有什么花?收到请回答。
溪把船推下水,没有让人划——水流会把它带到裂隙河下游,带到信号塔基座旁边,然后沿着水脉深处的古老水道一路往盐漠方向漂。要多久才能漂到,没有人知道。但它知道水流的方向是对的,因为骨树的侧根在水底伸展时也是沿着同一个方向走的。树不会走错路。
船漂远之后,溪回到灶台边,把木哨贴在耳边。水脉在轻轻震颤着——不是敲击信号,不是语音,是更细碎的、像缝扣子时针尖穿过棉布纤维时发出的那种极细微的沙沙声。盐漠那边的女孩和她父亲正在用骨刀削第二颗扣子。第一颗扣子削得歪歪扭扭,第二颗比第一颗圆,扣眼也比第一颗正。他们每削一刀,刀锋划过木头纤维的声音就被水管捕捉,沿着水脉传过来。溪在木哨里听到的不是声音,是动作。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用一把传了三代的骨刀,在一块传了三代的硬木上,学削扣子。每一刀都在说:我收到了。我在学。我会了之后教别人。到时候我们这边也有扣子了。
溪在骨树下发现了一样不属于灰烬林地的东西。
它蹲在树根边检查今天新开的蒴果时,手指碰到根皮上的一块凹陷。凹陷的形状极规则,不是虫蛀,不是风蚀,是一个正圆形,直径约两寸,像有什么东西从树根表面被拔走了。凹陷边缘的树皮组织已经愈合了,新生出一圈嫩白色的愈伤组织,说明不是新伤。溪把手指伸进凹陷里探了探,深处有极细微的震动——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,极轻极慢,节奏完全不像独眼的心跳,也不像木哨的共振,更不像盐漠那边敲水管的人声。倒像是一个人在翻来覆去地梦呓,闷在土里,断断续续,一个字都听不清。
它没有声张。它把沈仲元拉到骨树边,指着那块凹陷。沈仲元蹲下来,用指尖沿着凹陷边缘摸了一圈,又俯身把耳朵贴在凹陷处听了片刻,站起来时脸上的皱纹深了许多。他说:“这是定根瘤。